白秀芳這話一齣口，劉翠花猛地抬起頭，驚愕的看向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壓著嗓子說：“那孩子身上不就是有點胎記嗎？咋，你這當外婆的就不要直接把人給殺了。”
“你的心是不是早就換成黑的了，咋能說出這種話的，剛才你女子拼死拼活的生孩子呢，現在你一句話都不問，就要處理孩子。”
白秀芳急得直搓手：“你怎麼能這麼說，我不也是為了你們老蕭家好。”
“那孩子這個樣子，以後指不定咋樣呢，這剛生下這麼點剩下就長了那麼多，以後要是還長呢？要是傳染呢？要是裡面還有啥毛病呢？萬一要是還有啥毛病，養幾個月養出感情，那還得給他治，到時候就是無底洞。”
“話又說回來，養得活養不活先不說，萬一是個傻子、癱子，拖累的可是兩家一輩子！”
“我的意思就是剛生下來還不算是人，沒啥感情，春霞跟老五還年輕，以後想生幾個就生幾個，這老大可是頂門立戶的，就他這個樣子，以後長大了能行？怕是自己都照看不了，到時候手底下的孩子那可就都毀了，還不如現在直接扔茅房裡得了。”
“就算是捨不得，那也就唸叨一兩天，以後你們家還得感謝我呢。”
劉翠花回頭看了一眼屋裡，蕭老五正守著林春霞，孩子也在旁邊躺著，看著就乖。
她繃著臉：“你別胡說，孩子是春霞生的，他們自己的孩子怎麼養都是他們自己的事。。”
白秀芳不依不饒，“我說劉翠花，你這人怎麼油鹽不進呢，他們年輕不懂事，你這當媽的怎麼也不懂事，現在處理了，那以後少多少麻煩。”
劉翠花不想搭理她，這個時候還要去做飯，她可從來沒在月子裡為難兒媳婦，就算是不喜歡林春霞，她做婆婆的該做的也要做。
兩人正說著，屋裡突然傳來林春霞虛弱的聲音：“媽……你們說什麼呢，老五，孩子呢，讓我看看孩子……”
蕭老五小聲道，“孩子睡著了，可乖了。”
白秀芳臉色一變，劉翠花已經轉身進了屋。
林春霞撐著身子想坐起來，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眼睛死死盯著旁邊躺著的那個小小的襁褓。
她伸手輕輕摸著孩子的小臉，手抖得厲害，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孩子小得可憐，整張臉皺巴巴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暗紅，嘴唇發紫，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又淺又急。
襁褓裡還透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她把孩子身上的棉被輕輕開啟，見身上裹著棉花，愣了一瞬，“怎麼裹著棉花？”
“媽……”
林春霞抬頭看白秀芳，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孩子咋了？他這麼小？他是不是……是不是有啥毛病？”
白秀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劉翠花別過臉去，不忍心看。
林春霞又低頭看孩子，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襁褓上。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那小小的眉頭皺了一下，嘴巴動了動，發出一聲聲細弱的哼唧。
“他活著……他活著……”
林春霞突然把孩子抱緊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他活著呢！你們看他活著呢！”
白秀芳急了：“春霞，你聽媽說，這孩子早產這麼多，身上又不乾淨，養不活的，咱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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