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花猛地瞪圓了眼，滿臉寫著難以置信，聲調都拔高了幾分：“咋可能呢！這衣服好好的，哪能有那玩意！”
蕭野疼得渾身肌肉都在繃緊，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就算他是皮糙肉厚的漢子，平日裡磕了碰了咬咬牙就能扛過去，可這疼鑽得刁鑽，位置特殊，根本不是硬撐就能熬住的，一陣陣灼痛攪得他心口都發悶，疼得他幾乎要倒抽冷氣。
劉翠花見他不是裝的，急得滿頭大汗，在病房裡來回團團轉，嘴裡連連唸叨：“這可咋整啊！上哪兒給你弄條褲子去？這大夏天的，我自己也就只穿一條，不然我還能拆湊一條給你對付對付！”
蕭野癱躺在床上，眼神空洞，滿是生無可戀，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那股灼痛抽乾了：“媽，我先把褲子脫下來，你幫我洗洗。”
劉翠花連忙連連點頭，：“對對對！洗！趕緊洗！現在就脫下來洗！”
蕭野剛抬手要褪下褲子，肚子驟然一陣劇烈抽痛，絞痛瞬間席捲五臟六腑。
他臉色驟然扭曲，疼得五官都擰到一處，失聲急喊：“媽！媽！快！我要上廁所！”
這年代的醫院病房裡頭根本沒有室內茅廁，廁所建在院子的角落，走過去最少也要五分鐘。
以蕭野現在這副狼狽難受的模樣，一路挪過去，少說也要十五分鐘。
劉翠花還只當他是吃多了鬧的，一邊手忙腳亂架住他的胳膊攙扶，一邊壓低聲音絮絮叨叨地埋怨：“你這死小子，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回回都趕這緊要關頭，成天就往茅房跑！”
蕭野此刻已經煎熬到了極點，憋得額頭上的冷汗嘩嘩往下淌，嘴唇疼得褪盡血色泛出慘白。
肚子絞痛翻江倒海，大腿內側又是火燒火燎的刺痛，兩股折磨攪在一起，幾乎要把他碾碎。
嫌老媽攙扶著走得太慢，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顧不上身上的傷痛，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往前狂奔。
身後的護士瞧見這一幕，嚇得急忙出聲追趕：“同志！你不能這麼跑！會把傷口拉傷的！”
蕭野哪裡聽得進去，所有理智都用來壓制身體裡翻湧的不適，拼盡全部意志力，才堪堪在失控的邊緣衝到旱廁門口。
這旱廁一共就三個坑位，偏偏全都佔滿了人。
他身子擰成一個極其彆扭扭曲的姿勢，額上冷汗不斷滴落，咬著牙嘶吼：“你們快點！”
坑裡一位老頭十分不悅，悶悶的聲音傳出來：“你這年輕後生，慌什麼慌！”
蕭野臉色黑得像鍋底，腹部一陣陣絞痛不斷襲來，語氣又急又兇：“來這兒的，哪個不著急！”
“趕緊的！我要是真兜不住拉褲子裡，挖一坨蹭你們身上，我自己不嫌髒，就看你們受不受得住！”
老頭被這話氣得渾身發抖，手忙腳亂顫巍巍地想要起身提褲子，年紀大了手腳不利索，半天都系不上褲腰。
他瞧得明白，這後生不像是隨口嚇唬人，真要是弄得一塌糊塗濺到自己身上，那可怎麼了得。
他一大把歲數，可不想遭這份罪。
另外兩個蹲坑的年輕人更是嚇得夠嗆，硬生生把那股勁硬生生憋斷，屁股都來不及擦，慌慌張張提著褲子，連架帶扶，拖著還沒整理好衣褲的老頭狼狽逃竄出去。
這下，茅房裡頭總算只剩蕭野一個人。
他慌忙褪下褲子，大腿內側一大片皮肉已經燒得通紅，一碰就刺疼鑽心。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牙縫裡擠出一聲痛嘶，在心裡暗罵蕭恆下手太過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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