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花一時沒反應過來,被沈晚棠拽著就往園子走。
可當她看到菜地時,腦子“嗡”的一聲炸了,昨天還水靈靈、齊齊整整的園子,此刻像是被土匪洗劫過一樣,滿目狼藉。
番茄一個不剩,地上只滾著幾個雞蛋大小、還沒長開的青疙瘩;黃瓜架子歪七扭八地倒了一半,剩下的藤上掛著的手指長的嫩瓜,花還沒落淨,就被硬生生掐斷。
十幾株辣椒枝子被劈得東倒西歪,有的直接被踩進泥裡,葉子碎了一地。
放眼望去,整片菜園子沒一塊好地方,活像被人存心禍害過。
親眼看見這副慘狀,沈晚棠胸腔裡的火噌噌往上躥,燒得她嗓子眼發乾。
這哪是摘菜?這分明是故意糟蹋,簡直太噁心了。
劉翠花死死盯著滿地的爛攤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只擠出一聲長嘆:“走,先回去。”
兩人剛邁進院門,就聽見王桂芳那穿透力十足的哈哈大笑,壯壯跟妞妞一人攥著一根嫩黃瓜,啃得滿嘴汁水,吧唧吧唧響得刺耳。
潤生和花英站在旁邊,眼巴巴地瞅著,小手攥著衣角,愣是不敢吭一聲。
孫改芳實在看不下去,趕緊把自家兩個孩子往屋裡拽,壯壯那沒眼色的混小子還扯著嗓子喊:“咋不玩了,快出來玩。”
劉翠花拍了拍沈晚棠的肩膀,壓著嗓子說:“你先去做飯,這兒我來。”
沈晚棠轉身回了自己屋。
蕭恆已經把火點上了,灶膛裡噼啪作響。
沈晚棠把空籃子往鍋臺上一扔,“你先做著,我去看看媽。”她丟下一句。
蕭恆抬眼:“怎麼了?”
“回來再說。”
話音沒落,人已經衝了出去。
沈晚棠跑到大房屋子時,正撞上劉翠花叉著腰,指著王桂芳的鼻子破口大罵。
地上堆著小山似的菜,紅的綠的,大的小的,熟的生的,全被薅了下來,堆得滿地都是。
不知道的還以為深秋最後一茬收成,知道的只覺得心都在滴血。
王桂芳梗著脖子杵在那兒,嘴硬得跟鐵打的一樣,滿臉寫著“我就摘了你能怎麼著”。
剛進門的蕭民看著那一地糟踐的菜,整個人都傻了,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劉翠花猛地抹了一把臉,聲音都劈了:“老大,你自己睜眼瞧瞧,你睜眼瞧瞧你娶回來的是個什麼玩意兒!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除了你奶奶、你二媽,我就沒見過這麼膈應人的東西!”
她越說越氣,手指頭幾乎戳到王桂芳鼻尖上:“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菜園子,你一家子以後甭想再進!下面的園子,明年沒你們半根蔥的份兒!旁的菜你要敢動一手指頭,老孃親自剁了你的爪子!”
王桂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梗著脖子嚷:“憑什麼!不讓吃菜我們喝西北風去啊!”
劉翠花一腳踢開地上散落的爛菜葉子,指著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氣得聲音發抖:
“你給老孃說清楚,你長了幾張嘴?有你這麼糟踐東西的嗎?你這是在吃菜還是在作踐人?你這麼愛佔便宜,就摟著這一堆爛貨啃去!我看你能撐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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