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親暱地挽住劉翠花的胳膊,嗓音裡帶著撒嬌的軟意:“媽,今天我做了豆角燜面,您可一定要嚐嚐。光吃麵我怕不夠,還熬了一鍋高粱湯。”
“對了,我還專門給您臥了一個蛋,補充營養。”
劉翠花笑得眼角皺紋都舒展開來,拍了拍她的手:“吃啥都行。往後你要是地裡忙,就不用惦記做飯,媽回來做也是一樣的。”
“那些好吃的你自己吃就行,媽這把歲數吃了沒用看你瘦的,以後生孩子都沒勁。”
婆媳倆親親熱熱地挽著手往屋裡走。蕭恆跟在後面,一進門便瞥見地上那一小片已經乾涸發暗的血跡,眉頭立刻擰了起來:“棠棠,你受傷了?”
沈晚棠正彎腰盛面,頭也沒抬:“沒有啊,大概是狗在哪兒鬧騰的吧。”
趴在門口的傻蛋聞聲豎起耳朵,委屈地“汪汪”叫了兩聲,拼命搖頭擺尾,像是在辯解:可不是我乾的!
可惜蕭恆聽不懂狗語,只當它瞎鬧,彎腰把地上的血跡收拾乾淨,轉身去拿臉盆洗漱。
後腳跟進來的王桂芳和孫改芳,一瞧見沈晚棠和劉翠花那副親熱勁兒,臉色便不約而同地沉了沉。
王桂芳更是不加掩飾地翻了個白眼,嘴裡低聲嘟囔了句“馬屁精”,扭著腰轉身回自家做飯去了。
孫改芳抿著嘴,想撤出點笑,可惜,扯不出來。
她連討好婆婆都不會,總感覺太親近彆扭。
蕭老頭端著飯碗磨蹭到門口,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試探著壓低聲音:“孩子媽……要不,吃飯的時候我把咱娘也接過來?”
劉翠花冷笑一聲:“咋的,你是覺著那點東西,就能讓我繼續給你們當牛做馬了?”
她語氣毫不留情:“你記清楚了,這邊是老三家,老三才剛結婚。娘什麼脾氣你比我清楚,萬一她吃著吃著不高興了,再拉一褲兜子,這炕還怎麼住人?”
蕭老頭臉上的笑一僵,剛剛泛起的幾分期待瞬間被澆滅,端著碗蔫頭耷腦地走了。
飯後,各屋收拾利索,各自歇下。
夜裡,沈晚棠躺在炕上,側身望著蕭恆被月光勾勒出的輪廓,輕聲開口:“今天我收拾屋子,翻到你那些書了。”
蕭恆閉著眼,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只低低“嗯”了一聲。
沈晚棠又說:“以後要是能考大學了,你去考吧。”
蕭恆倏地睜開眼,偏頭看她。
沈晚棠微微湊近,眼裡閃著碎光:“你去考個好大學,掙個好前程。你這樣的男人,不該一輩子埋在這黃土裡。”
蕭恆苦笑了一下:“我已經很久沒翻過書了。”
沈晚棠握住他那雙滿是粗繭的手,聲音輕輕的:“那你忘了嗎?”
蕭恆喉結滾了滾,閉著眼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已經睡著,才啞聲吐出兩個字:“沒忘。”
沈晚棠又往他懷裡湊了湊,眼睛亮晶晶地追問:“那你以後去嗎?”
蕭恆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現在我有你了,我得幹活,得掙糧食,不能讓你餓著肚子。”
沈晚棠趴在他胸口,悶聲道:“蕭恆,我不是你的拖累。我能在家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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