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林硯秋把徽縣的事情安排好了。
他去了一趟新華書肆,老王正在櫃檯後面算賬,看見他進來放下筆站起來。
林硯秋在櫃檯旁邊坐下來,翻了翻賬冊,又問了幾句話本和科舉書的事。
老王說:“東家,最近這段時間,來問新話本的人越來越多。好些人都是奔著雙木先生來的,問什麼時候出新話本,還有,最近打聽精裝本的人也是越來越多了。”
林硯秋點了點頭,想了想,說:“行,到時候有訊息了,我和你說。”
老王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林硯秋打算就趁假期還沒結束的時候,寫幾個新話本故事出來,不然回去以後,鬼知道還有沒有空閒時間。
林硯秋又在書肆裡轉了一圈,翻了翻書架上的存貨,看了看櫃檯上擺著的幾本新書,然後跟老王交代了幾句,便走了。
回到崔府之後,林硯秋坐在後院的石桌旁邊,把要辦的事又想了一遍。
張氏和林春娥他們已經把行李收拾好了,李漢生把馬車重新檢查了一遍,車軸上抹了油,車輪換了新的。
蘇夫人讓人備了幾匹綢緞和幾樣土產,說是“帶在路上用”。
崔清婉把她的包袱也收拾好了,東西不多,幾件換洗衣裳,幾本書,還有林硯秋送她的那支蓮花木簪。
她把木簪拿在手裡看了一會兒,用帕子擦了擦,又插回了髮髻上。
臨走前那天晚上,林硯秋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邊,把要回長安的事跟張氏和林春娥說了。
他說:“娘,姐,你們跟我一塊兒去長安吧。那邊宅子夠住,你們去了也有人照應。”
張氏手裡擇著菜,沒抬頭,過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不去。”
林硯秋愣了一下:“為什麼不去?”
張氏把手裡那把菜葉子擱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著他說:“你爹的墳在這邊,我得看著。水口村那幾間老屋也得有人守著。你李嬸一個人,我走了她連個說話的伴兒都沒有。”
林春娥也在旁邊接了一句:“我跟你姐夫也商量過了,我們就留在水口村。你在長安當你的官,我們在家裡種地,這樣挺好。”
林硯秋看了他娘一眼,又看了他姐一眼。
他知道她們不是不想去長安,是怕給他添麻煩。
他娘守寡這些年,一個人撐著這個家,早就習慣了不麻煩別人。
他姐嫁到李家受了那些年的氣,如今好不容易分家出來,在水口村過安穩日子,也不願意再挪窩。
可他不能把她們留在水口村。
他這一去長安,少說三五年回不來,家裡沒個照應的人,萬一有什麼事,他遠在千里之外,什麼都來不及。
他開口說:“娘,我這一去長安,少說三五年。你一個人在水口村,我不放心。”
張氏說:“有什麼不放心的?你李嬸在隔壁。我現在是太安人,他們見了我都是恭恭敬敬的,誰還敢對我怎麼樣?”
林硯秋說:“就是因為你是太安人,我才不放心。你一個人在村裡,萬一有個頭疼腦熱,誰給你請大夫?你姐嫁出去了,總不能天天回孃家看你。我姐夫腿傷還沒好利索,也幹不了重活。你們留在水口村,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我在長安能安心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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