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聲:“林大哥,我爺爺說謝謝你!”
然後鑽進人群裡不見了。
院門外剩下的人看見石頭進去了又出來了,手裡還抱著東西,有人湊上去問:“石頭,你爺爺讓你送什麼了?”
石頭也不瞞著,把布包舉了舉:“林大哥給了蜜餞和茶葉,還有臘肉。”
那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羨慕還是懊惱。
一個穿灰布短褂的中年漢子把手裡那兩斤肉抱在懷裡,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走了。
旁邊一個人問他:“你不等了?”
那漢子頭也沒回:“等什麼等,人家連里正的東西都收了,咱們這些人,人家壓根沒放在眼裡。”
剩下幾個人站了一會兒,也三三兩兩地散了。
院門口終於清靜下來了。
李漢生把院門關上,插好了門栓。林硯秋轉身走回院子裡,張氏從廊下站起來,走到他旁邊,看了他一眼,開口說:“里正家的石頭來了?”
林硯秋點了點頭,把手裡那張地契遞給她。張氏接過去看了一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那張紙摺好,放進了袖子裡。
她沒有說什麼,但林硯秋看見她的手指在袖口上捏了兩下。
李嬸坐在石桌旁邊,端著茶杯,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心裡那個痛快,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涼茶。
可痛快之餘,她心裡又轉了一圈,想著里正這個人。
里正當年確實把林家分到了坡地上,可後來林敬言走了,張氏去借糧沒借到,里正第二天晚上就讓他小兒子送了一吊錢過來。
那吊錢的事她知道,是張氏後來跟她說的。
里正這個人,心不算壞,就是分田的時候,確實有些偏向。
跟趙大叔、王嬸那些人比起來,里正算是好的了。
李嬸又想起自己。
這段時間村裡那些人可沒少打趣她。
當初林硯秋小時候常追在二丫屁股後頭跑,嘴裡嚷嚷著要娶二丫做媳婦,這事兒村裡人都知道。
後來林硯秋跟崔家定了親,那些人就開始拿她打趣說:
“李嬸,你家二丫的金龜婿飛了”。
“當初你要是把二丫許給硯秋,現在你就是狀元丈母孃了”。
“你看你家二丫,胖成那樣,人家狀元公哪看得上”。
這些話有的當著她的面說,有的揹著她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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