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來,對著旁邊的人低聲說了一句:“那……那不是林狀元嗎?”
旁邊的人沒聽清:“你說什麼?”
那穿灰袍的中年人聲音大了幾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那是林狀元!新科狀元!恩榮宴上寫《將敬酒》的那個林狀元!”
這句話一說出來,立刻就引起了轟動。
人群轟地一聲炸開了鍋。
門口那些探頭張望的人一下子往前擠了幾步,有人踮著腳尖往裡面看,有人低聲驚呼“林狀元來了”,有人扭頭朝後面喊了一聲,像是在叫同伴趕緊來看。
那些原本坐在酒館裡的客人也全都放下了手裡的東西,齊刷刷地往林硯秋的方向看了過來。
一個穿舊青布衫的老人端著酒杯,嘴張著沒合攏;
錢掌櫃手裡的抹布又攥緊了,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往這邊走了兩步;
連那個一直坐在角落裡低頭喝酒的中年漢子也把酒杯放下了,直愣愣地看了過來。
李崇文的心情像是被人從外面澆了一盆冰水,冷的他直打顫。
他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那句話的意思,然後他慢慢轉頭看了一眼門口那些湧進來的人,又回頭看著林硯秋。
目光從他身上那件舊灰布衫移到他的臉上,又從他的臉上移到他腳邊的空酒杯上。
他是林硯秋?
他聽見旁邊有人喊“林狀元”,聲音清清楚楚的,不是他聽錯了。
他想起他剛才指著這個人罵他“鄉巴佬”,想起他說“你這身衣裳怕是一頓飯錢都不值”,想起他說“一個連身像樣衣裳都穿不起的窮酸”。
他嘴唇抖了幾下,想要說什麼,喉嚨裡卻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有一塊石頭堵在嗓子眼裡,怎麼用力都推不出去。
他腳下一軟,幾乎站不住,伸手扶住了旁邊一張桌子的邊緣,桌面被他猛地一撐,發出吱呀一聲響。
他身後那兩個家丁也愣住了,其中一個張著嘴,另一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面,像是恨不得自己沒來過這裡。
他這會兒想死的心都有了。
自己這是碰上了正主兒了?
並且還嘲諷他是鄉巴佬?
嘲諷他連進士都沒考上?
李崇文這會兒恨不得給自己第一個大嘴巴子。
他這會兒想努力擠出一個賠罪的笑容,但是他已經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擠出來的笑,比哭還難看。
老爹啊老爹,你也直說那些衙內喜歡扮豬吃虎,你沒說這新科狀元也喜歡玩這一套兒啊!
自己才剛回長安沒多久,難不成自己又要躲出去了嗎?
。了住停底徹手的杯酒著端毅弘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