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趙侍郎在工部當差,跟鍾文瀚算是舊識。
年初的時候,趙婉容聽說雙木先生的話本在徽縣出過一批精裝版,每一本都有獨立編號,還附帶話本里的人物物件。
比如《倩女幽魂》附了一支聶小倩同款髮簪,《白蛇傳》附了一把檀木摺扇,《梁祝》附了一對蝴蝶書籤。
這些精裝本在徽縣早就賣完了,市面上根本找不到。
趙婉容央求她爹好幾天,趙侍郎沒辦法,託了在徽縣做生意的舊友,花了大價錢從幾個收藏者手裡收了一套完整的精裝本。
送到長安的時候,光運費就花了二十多兩銀子,收書的本金更是翻了好幾倍。
那套精裝本送到趙府那天,趙婉容拆開包裹的時候手都在抖。
她爹趙侍郎坐在書房裡喝茶,遠遠聽見女兒屋裡傳來一聲驚呼,然後又沒了聲響,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他端著茶碗笑了一下,沒有起身去看,繼續翻手裡的書冊。
趙婉容把那六本書一本一本從木匣裡拿出來,整整齊齊地排在桌面上,每一本的封面都用了厚實的紙料,書脊上印著燙金的字,封底都印著一個手寫的編號,從一到六,墨跡乾透了,筆跡清秀工整。
但她最在意的是夾在《倩女幽魂》裡的那隻小盒子。
檀木的,巴掌大小,盒蓋上刻著一枝蘭草。
她輕輕開啟盒蓋,裡面躺著那支傳聞中的聶小倩髮簪,簪頭是一朵半開的蘭花,花瓣薄而細膩,層層疊疊地收攏著,花蕊處嵌了一顆很小的珍珠,在窗邊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微光。
她把髮簪從盒子裡取出來對著光看了看,又輕輕放回盒子裡。
她沒有戴上那支髮簪,把檀木盒子收進了抽屜裡,又拿出那張附贈的圖紙細細看了起來,圖紙上畫的髮簪和實物一模一樣,旁邊用簪花小楷寫著一行字:“贈有緣人”。
她沒有戴上那支原配的髮簪,捨不得。
第二天她去城南那家老字號的銀樓,拿著那張圖紙讓匠人照著打了一支差不多的。
那匠人看了圖紙好一會兒,讚了一句:“這支簪子畫得真好,是哪個鋪子的樣式?”
趙婉容沒有細說,只讓師傅照做,銀料用足,工錢照給。
三天後她去取簪子,銀匠遞上一支通體銀白的蘭花簪,跟圖紙上的樣子有七八分像,雖然沒有原版那支玉質的溫潤,但戴在頭上倒也清雅。
她付了錢把簪子插進發髻裡,對著銀樓裡的銅鏡看了看,滿意地走了。
隔天她戴著那支新打的銀簪去參加幾個閨中密友的小聚。
那幾個人一見面就注意到了她髮間的簪子,有人湊近了看了一眼:“這簪子真好看,是新打的?”
趙婉容笑了一下:“照著圖樣打的。”
旁邊一個姑娘眼睛亮了:“什麼圖樣?就是你說的那套精裝本里附的?”
趙婉容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