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講到關鍵處,下面就有老茶客不買賬了:
“老李頭!這段上週你就講過了!換點新的!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就是就是!《玉堂春》這段,去年我就聽你講了三遍了!膩歪不膩歪啊!”
“對對對!換一個!換一個!”
被叫做老李頭的老先生有點尷尬,停下來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又起了另一個橋段的開頭。
結果剛開了個頭,下面又炸鍋了:
“哎呀!這段《三俠五義》你前兒個剛講過!再換再換!”
“就是!有沒有新鮮的啊?翻來覆去就這幾段,沒意思了!”
老李頭站在臺上,臉憋得有點紅,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無奈。他拱拱手:“各位老少爺們兒,對不住啊!老朽肚子裡這點墨水,翻來覆去也就這麼些老段子了。這市面上新出的話本子,又貴又少……老朽實在是……”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他一個靠嘴皮子吃飯的說書人,收入有限,買一本新話本要攢好久的錢,還得花時間琢磨練習才能講出來。
徽縣就這麼大點地方,老聽眾聽來聽去都是那些,早就膩了。
這也是很多說書人不得不四處“跑碼頭”的原因——在一個地方講久了,老段子就沒人愛聽了。
眼瞅著老李頭翻來覆去拿不出新花樣,臺下的茶客們覺得沒勁,三三兩兩地開始起身結賬走人了。
茶館老闆在櫃檯後面看得直皺眉頭,臉色不太好看。
當初他花大價錢請來老李頭,就是看中他名氣大,能招攬客人。
剛開始確實效果不錯,座無虛席。
可時間一長,新鮮勁兒過了,段子翻來覆去就那麼些,老茶客們不買賬了,這客流眼看著就往下掉。
再這麼下去,他這茶館的生意也要受影響。
林硯秋看著老李頭在臺上那副無奈又窘迫的樣子,心裡琢磨開了:這老頭兒講故事的本事其實真不賴!
吐字清楚,語氣抑揚頓挫,表情動作也到位,包袱抖得挺響,不然也吸引不了這麼多人來聽。
大家不愛聽,真不能全怪他,純粹是那些老掉牙的段子,翻來覆去講,神仙也聽膩歪了!
等到茶館裡人走得差不多了,林硯秋這才招了招手,把剛收拾好東西準備下臺的老李頭叫了過來。
老李頭正為今天沒討到幾個賞錢發愁呢,一看有客人招呼,趕緊小跑著過來,臉上擠出職業的笑容:“客官,您這是……有啥吩咐?”
他瞅著林硯秋面生,心裡有點打鼓。
林硯秋指了指對面的空凳子:“老丈,坐下歇歇,喝口茶潤潤嗓子。”
老李頭道了聲謝,小心翼翼地在凳子邊沿坐下。
林硯秋給他倒了杯茶。老李頭是真渴了,也顧不上客氣,“咕咚咕咚”兩口就灌了下去,抹了抹嘴:
”?事有朽老找……您!客謝“
”?吧了短不頭年,行這書說幹您,丈老“,問的似聊閒,笑了笑秋硯林”,事大啥沒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