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氏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
幾人正要坐下,旁邊卻傳來幾聲不太和諧的嗤笑。
林硯秋抬頭看去,只見幾個穿著郡學統一青色襴衫的年輕學子走了過來,為首一人瘦高個,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在徐長年身上掃來掃去,帶著明顯的不屑。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縣的徐大才子嗎?”瘦高個陰陽怪氣地開口,“怎麼,今日不用在家給娘子洗腳揉肩,有空出來踏青了?”
他身後幾個學子也跟著鬨笑起來,眼神還時不時瞟向正在擺放食物的鐘氏。
徐長年臉上的笑容淡了點,但也沒發作,只是淡淡道:“李兄說笑了。攜內子與友同遊,有何不可?”
“內子?”那姓李的學子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
“徐兄,不是我說你,你好歹也是個讀書人,縣試也名列前茅,整日里圍著婦人轉,娘子長娘子短的,就不怕惹人笑話,丟了咱們讀書人的臉面?”
這話就有點重了,鍾氏的臉色微微發白,低下頭去。
崔清婉也皺起了秀氣的眉頭,有些擔憂。
林硯秋這下明白了。
合著是看不慣徐長年對老婆好?
什麼毛病!
他往前站了半步,臉上帶著點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那姓李的學子:
“這位兄臺,此言差矣。聖人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徐兄敬重發妻,家庭和睦,這正是‘齊家’的體現,何來丟臉一說?
難道非要在家中頤指氣使,鬧得家宅不寧,才算是維護了讀書人的體面?”
他語氣不急不緩,但直接把“齊家”的大帽子扣了下來。
那李姓學子被噎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面生的年輕人會站出來幫腔,還引經據典。
他打量了一下林硯秋,見他穿著普通,便哼了一聲:“你是何人?我等在此說話,與你何干?”
徐長年這時也開口了,他拍了拍林硯秋的肩膀,然後對著那李姓學子,語氣坦然,甚至帶著點自豪:
“李兄,還有諸位同窗,我徐長年行事,但求問心無愧。我家娘子為我操持家務,孝順高堂,更在我困頓時傾囊相助,岳家待我恩重如山。
我敬她愛她,乃是天經地義!若因此便惹人笑話,那這笑話,我徐長年認了!總比某些人,在外誇誇其談,歸家卻不知冷暖要強!”
他這話說得擲地有聲,一點沒覺得不好意思。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聽到徐長年這番話,都暗暗點頭。
那李姓學子臉上有點掛不住,他旁邊一個矮胖的學子立刻幫腔,矛頭轉向了林硯秋:
“哼,說得倒是冠冕堂皇!這位兄臺看著面生得很,不是我們郡學的吧?如此維護徐兄,莫不是跟他一路貨色,也是個……嘿嘿,懼內的?”
他故意拉長了調子,眼神不懷好意地瞟向站在鍾氏身旁的崔清婉,“那邊那位小娘子,就是你內人吧?嘖嘖,一個個讀書人,整天圍著娘子轉,也不知羞恥。看兄臺這架勢,難不成……也是個靠著岳家吃飯的小白臉?”
這話就相當刻薄無禮了,連崔清婉都被氣得臉頰泛紅,攥緊了小手。
。了笑而反,惱不氣不卻秋硯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