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秋這兩句詩,就像往熱油鍋裡潑了瓢涼水,瞬間讓整個聽濤別院炸開了花。
讚譽聲還沒完全平息,不少人看他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剛才還只是好奇觀望的那些袁州縣學子,此刻都像是忽然找到了主心骨,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光,紛紛往林硯秋身邊湊。
“林兄!哎呀,方才竟沒認出是林兄在此!失敬失敬!”
“林案首果然名不虛傳,今日可算為我們袁州學子大大爭光了!”
“在下李宮遷,久仰林兄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這些面孔大多陌生,除了方子瑜和另外一個在縣學宴會上見過的,其餘人林硯秋壓根沒印象。
想來也是,能來這詩會的袁州學子,要麼是像方子瑜這樣早有才名的,要麼就是些屢試不第、年紀偏大的“老書生”,真正和林硯秋同期參加縣試又過了的,本就沒幾個。
他們之前或許聽過林硯秋案首的名頭,但對其詩才並無概念,直到剛才那石破天驚的兩句出來,才真正被鎮住。
林硯秋心里門清,臉上卻掛著恰到好處的客套笑容,一一拱手回禮,說著“過獎”、“僥倖”、“同鄉理應互相照應”之類的場面話。
這人就是這樣,當你成功了,你會發現身邊的都是好人。
剛才他們可沒有這麼熱絡。
就在這時,徽縣案首李莫羽也分開人群,走了過來。他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朝著林硯秋拱手道:“林公子大才,李某今日算是見識了。方才那兩句,胸襟氣度,李某自愧不如,佩服!”
李莫羽態度坦蕩,眼神清明,看得出是真心讚賞,並非虛情假意的客套。
林硯秋對這位氣度不錯的同案首也多了幾分好感,連忙回禮,語氣也真誠了幾分:“李公子言重了。李公子‘三杯論天下’的豪情,亦是令人心折。林某不過是僥倖,順著前人的思路多想了半步罷了,實在當不起如此讚譽。”
他順便也捧了對方一句,花花轎子人抬人嘛。
人文就是這樣,名氣都是靠互相吹捧起來的。
兩人又客氣了幾句,林硯秋順勢把身邊的徐長年、方子瑜介紹給李莫羽。
徐長年本就是徽縣縣學的人,和李莫羽雖不算熟稔,但也互相認得,寒暄了幾句。
方子瑜也和李莫羽互相見禮,彼此眼中都有欣賞之意,頗有幾分惺惺相惜的味道。
這幾位案首、才子聚在一處,自然又吸引了不少目光。
人群中,張軒文看著那邊談笑風生的幾人,尤其是被圍在中間、風頭無兩的林硯秋,只覺得胸口憋悶,牙齒咬得咯吱響。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過是個暖場而已,出點風頭算什麼?正題還沒開始呢!
他為了這次詩會,可是提前下了大功夫打聽清風先生的喜好,準備了許久,志在必得!
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李莫羽趁著和方子瑜說話的空隙,稍稍靠近林硯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林公子,方才躲在人後起鬨的那位,與張軒文交情匪淺。”
他朝張軒文的方向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此人……心胸不算寬廣,睚眥必報。林公子今日讓他難堪,恐怕他後面不會輕易罷休,還需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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