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夫人慢慢放下茶盞,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後來呢?”
“後來是第一輪正題,題目是‘風’。”崔清婉回憶著,“好多人好像提前準備了,寫得都不錯。林公子寫的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錢縣令和孫教諭覺得這詩有點太……太張揚了,但清風先生特別喜歡,最後林公子和李案首並列第一。”
蘇夫人聽得仔細,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敲了敲。
並列第一?看來縣令和教諭還是偏向本縣學子,不過能並列,說明林硯秋的詩確實極好。
“第二輪呢?”蘇夫人追問。
提到第二輪,崔清婉更激動了,聲音都不自覺提高了些:“第二輪題目是‘贈別’,要求可多了,要豪邁勉勵,還要有見識氣度。好多人都寫不出來,愁得不行。林公子他……他第一個交卷的!”
“哦?”蘇夫人挑眉,這麼快?
“清風先生親自唸的詩!”崔清婉眼睛發亮,彷彿又回到了那一刻,“詩名叫《徽縣別子瑜》,是寫給方公子的。前面兩句是‘千里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後面兩句……”
她深吸一口氣,學著李懷公當時那種豪邁的語氣,一字一句道:“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天下誰人不識君……”蘇夫人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握著茶盞的手緊了緊。
“對!就是這句!”崔清婉激動地說,“詩一念完,全場都安靜了,好多人筆都掉了,根本寫不下去了!連李案首都佩服得不得了。清風先生當場就說,這輪林公子是唯一魁首!毫無爭議!”
蘇夫人心中一震。
“最後總評,清風先生說林公子才情卓絕,表現尤為突出,綜合兩輪,詩會總魁首就是林公子!”崔清婉臉蛋興奮得紅撲撲的,“清風先生還親自給林公子發了一千兩銀子的賞銀呢!整整十錠,這麼大!”她用手比劃著,眼睛裡彷彿有星星在閃。
蘇夫人已經聽得怔住了。
她知道林硯秋有才,不然也考不上案首。
但她沒想到,他的才情竟然高到這種地步!
能在王爺清客主持、本地縣令教諭明顯有所傾向的詩會上,力壓本縣才子,連奪兩輪頭名,最終拿下總魁首!
那兩句詩,連她這個不怎麼懂詩的人聽了,都覺得心胸為之一闊。
“春風得意馬蹄疾”,“天下誰人不識君”……這是何等自信,何等氣魄!難怪連那位見多識廣的清風先生都如此激賞!
更別提那一千兩賞銀……這不僅僅是錢,更是實實在在的名氣和認可!
蘇夫人之前招林硯秋為婿,更多是想給女兒找個可靠的歸宿,給崔家找個未來的依靠。
她對林硯秋本人,其實並沒有太深入的瞭解。
當時她其實想法不多,崔府沒了男丁,她一個婦道人家,想要撐起這個家,實在是過於艱難,所以才主動上門,把這門親事定下來。
後來林硯秋通過了縣試,拿下了縣試案首,這已經很出乎她的意料了。
可現在……她發現,自己可能遠遠低估了這個準女婿。
這哪裡只是一個有潛力的窮書生?
今日之後,林硯秋之名,必定隨著那幾首詩傳揚開來,再加上清風先生的賞識。
他的前程,恐怕比她原先預想的,還要光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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