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這事再看看。”李漢良敷衍了一句,心裡卻開始盤算。
其實排擠老三,是他們兄弟倆早就商量好的。
老三小時候還好,在鋪子裡算幫工,隨便給點工錢就打發了。
可這幾年老三成了家,開銷大了,街坊鄰里也有些閒話,說這肉鋪是老爺子留下的,三房也該有一份。
他和老二把持著肉鋪的進項,錢到了自己口袋裡,哪還捨得吐出來分給老三?
可又怕別人說他們欺負死了爹孃的兄弟,名聲不好聽。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老三自己受不了,主動提出分家,或者乾脆滾蛋。
所以這兩年,他們對李漢生是越來越苛刻,工錢壓得低,活兒派得多,動不動就挑刺罵人。
這次受傷和偷錢的汙衊,不過是個導火索,一個把老三徹底趕走的藉口罷了。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林硯秋。
李漢良心裡有點不安,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另一邊,林硯秋安撫好姐姐,兩人回到屋裡。
李漢生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唉聲嘆氣。
“姐夫,”林硯秋拉過一張凳子坐下,看著李漢生,“事到如今,你也看到了。你這大哥二哥,根本沒把你當親兄弟看。他們就是欺負你老實,想把你從肉鋪擠走,獨吞家產。”
李漢生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聲音沙啞:“我……我知道。可是硯秋,那畢竟是我大哥二哥……而且,分了家,我們一家子吃什麼?住哪兒?我除了殺豬賣肉,也不會幹別的……”
“姐夫!”林春娥忍不住道,“你還想著他們是你大哥二哥?他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嗎?他們說你是庶出的!爹孃要是泉下有知,得多寒心!”
林硯秋點點頭:“姐說得對。姐夫,你這性子,就是太軟了,總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可你越忍,他們越覺得你好欺負。這李家,你們還有什麼可留戀的?不如趁這個機會,分家單過!”
他頓了頓,繼續勸道:“至於生計,你有一身屠宰的手藝,還怕沒飯吃?就算不在他們李記肉鋪幹,自己去集市上擺個肉攤,或者找別的酒樓肉鋪幫工,難道還能餓死?總好過在這裡受氣受累,工錢還被剋扣!住的地方也不用擔心,總有辦法。”
他看著姐夫猶豫不決的樣子,又加了把火:
“姐夫,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我姐。你們現在還沒有孩子,到時候生了孩子,這一家人的吃穿用度都是個問題。再說了,到時候孩子大了,總得啟蒙吧?找個好夫子也得不少錢,到時候還得讀書,這都是開銷。”
李漢生嘆了口氣,看了看一旁委屈的林春娥,心裡也難免鬆動。
這爹孃走了,分家也不是不行,但是這大哥二哥能同意嗎?
他心裡沒個底。
林硯秋看出姐夫心裡鬆動,但顧慮重重,知道光靠勸不行。
他眼珠一轉,不再提分家的事,反而換了個輕鬆的話題。
“姐,姐夫,你們猜我這次在徽縣,除了開書局,還幹了件啥事?”他臉上露出一點得意的笑。
“啥事?你能有啥事?不就讀書嗎?”林春娥擦了擦眼角,順著弟弟的話問。
“嘿嘿,”林硯秋坐直了身子,“我啊,參加了徽縣的詩會,一不小心,拿了個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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