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放心,老夫省得,定當竭盡全力。”老大夫連連點頭。
到了姐姐家,老大夫仔細檢查了李漢生腫著的腳踝,這裡按按,那裡問問,又讓他試著動動腳趾頭。
折騰了好一會兒,老大夫才洗洗手,對一旁緊張的林硯秋和林春娥說道:
“公子,娘子,不必過於憂慮。李相公這傷,看著腫得嚇人,實則骨頭並未完全斷開,應當只是骨裂,加上筋絡扭傷。萬幸沒有錯位。
只需用夾板固定妥當,按時敷上老夫特製的活血散瘀、續筋接骨的膏藥,再內服幾劑湯藥,安心靜養兩三個月,飲食跟上,莫要下地承重,自然能癒合。只要養護得當,日後走路跑跳,都不會有妨礙的。”
林硯秋聽完,心裡一塊大石頭才算落了地。
他雖知道一些基礎的衛生常識,但這種具體的外傷處置和古代醫學診斷,他完全是個門外漢。
他腦子裡那點現代急救知識,什麼心肺復甦、人工呼吸,在這年頭要是敢對陌生人用出來,怕不是立刻要被當成輕薄狂徒或者妖孽,扭送官府都是輕的,浸豬籠都有可能。
送走了千恩萬謝、保證會定期上門換藥複查的老大夫,李漢生這才有些侷促地開口:“硯秋,你看……我就說沒多大事吧。還勞煩你又是請大夫,又是花錢抓藥,這……這太破費了。”
“姐夫,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林硯秋擺擺手,“錢財是身外之物,花了還能再掙。你的身體要是落了毛病,那可是一輩子的事。你就安心養著,別想那麼多。”
林春娥這次也完全站在弟弟這邊,對丈夫說:“漢生,秋哥兒是為你好。你就聽他的,好好養著。你要是真瘸了,以後這個家可怎麼辦?我還指望你呢。”
說著,眼圈又有點紅。
李漢生看著妻子擔憂的樣子,又看看小舅子真誠關切的眼神,心裡那點因為花錢而產生的不安,漸漸被一股暖流取代。
當初林家艱難,春娥嫁給他,他沒少幫襯岳母和小舅子,但從沒想過要什麼回報。
如今硯秋出息了,還能這樣記掛著他這個沒什麼本事的姐夫,事事想得周到,他只覺得,以前那些付出都值了,心裡滿滿的。
“對了,大姐,姐夫,”林硯秋又開口道,“我這趟回來,事情辦得差不多了,也得趕回徽縣去。書局剛開張,離不開人。我已經跟大夫說好,他會定期來給你看診換藥。
你們就按照大夫囑咐的來,該吃藥吃藥,該休息休息,千萬別急著幹活。等過段時間,姐夫腿好利索了,我再回來看你們。”
林春娥一聽弟弟要走,雖然不捨,但更知道輕重,連忙說:“秋哥兒,你忙你的正事要緊!功名是大事!你姐夫這兒有我呢,你放心。
你現在和崔府定了親,更得做出點樣子來,好好讀書,爭取早日考取功名。就算崔府人家厚道不說什麼,咱們自己也得爭氣,不能讓人在背後說閒話。咱們林家的風骨,可不能丟。”
林硯秋聽著姐姐這番語重心長的叮囑,心裡有點哭笑不得,又覺得暖暖的。
這封建社會的思想,還真是根深蒂固啊。
吃軟飯怎麼了?
吃軟飯那也是本事!多少人想吃還吃不上呢!
那些個嚼舌根的說明白了就是嫉妒,吃不上葡萄說葡萄酸,呸!
再說了,大夫說我胃不好,就適合吃軟飯。
不過這話他可不敢當著姐姐的面說,不然肯定要被揪著耳朵一通教育。
他把買來的肉、排骨、母雞,還有另外準備的一些米麵糧油,都給姐姐歸置好,又留下一些零用錢,這才帶著車伕老王,離開了袁州縣。
馬車軲轆軲轆,一路往徽縣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