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長長地吐了口氣:“林案首提醒得是。本官……差點辦了糊塗事。”
林硯秋拱拱手:“大人言重了。大人一心為民,想盡快讓百姓受益,這份心是好的。只是這事確實急不得。”
王縣令點點頭,又問:“那依你之見,該試行多久,再往上稟報?”
林硯秋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學生以為,一年為期最好。”
“一年?”王縣令眼睛瞪大了一些,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林硯秋明白他在想什麼。
一年太久了。
王縣令在任上能幹幾年還不一定,萬一一年後他已經調走了,這功勞就算不到他頭上。
但他還是堅持道:“大人,鄉約要真正紮根,沒有一年時間,看不出是不是真穩了。短了,容易出紕漏。”
王縣令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嘆了口氣:“你說的有道理。罷了,一年就一年吧。”
他心裡著急,但也知道林硯秋是為他好。
要是好心辦了壞事,別說升官了,烏紗帽都保不住。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硯秋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感慨:“林案首,你這份穩重,難得。本官沒看錯人。”
林硯秋謙虛道:“大人過獎。”
王縣令又勉勵了他幾句,忽然想起什麼,叮囑道:“對了,你現在已經行過拜師禮,入了府學,是正經的生員了。
雖說不用整日待在府學,但每月的月考、每季的季考,可不能懈怠。你是今年的院試案首,多少人盯著,學業要是落下,可不好看。”
林硯秋點頭:“學生明白。”
王縣令又說:“往後要是這邊有什麼事,派人來衙門說一聲就行。本官能辦的,一定幫你辦妥。”
林硯秋心裡一暖,鄭重行禮:“多謝大人。”
他知道,在這縣衙的一畝三分地上,王縣令就是土皇帝。
他開了這個口,只要不是殺人放火的事,基本都能罩得住。
就算是殺人放火,只要不鬧太大,縣令大人想罩,也照樣能罩得住。
但林硯秋也明白,這不是什麼私人情誼。
王縣令看中的,是他林硯秋的前途。
一個前途無亮的秀才,縣令大人會多看一眼?
還不是因為他連中三元,府試院試都是案首,往後舉人進士可期。
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好。
拜別了王縣令,林硯秋剛走出縣衙大門,迎面就遇上了趙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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