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教授也有些意外。
他們原以為林硯秋那些詩只是在袁州府和徽縣一帶流傳,沒想到連南昌府都傳遍了。
劉教授捋著鬍子,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硯秋是他們袁州府的學生,這名聲傳到南昌府,他這當教授的也跟著沾光。
宋山長看向林硯秋,笑道:“林案首,老夫今日來,除了帶清源見見世面,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親眼看看,能寫出那些詩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才俊。不知林案首今日可有新作?讓老夫開開眼界。”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白——該你出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硯秋身上。
林硯秋站起身。
他沒有急著走到堂中央,而是先整了整衣袍,然後才慢慢走出來。
步子不急不慢,穩穩當當。
走到堂中央,他朝三位教授拱了拱手,又朝宋山長那邊欠了欠身,然後抬起頭,看著眾人。
堂上安靜極了。
林硯秋開口了。
聲音不高不低,不緊不慢:“學生才疏學淺,今日在座諸位,皆是飽學之士。宋公子年少英才,詩才了得;柳公子詩名遠播,氣魄過人;方兄、陳兄,也都是不世之才。學生何德何能,敢在諸位面前獻醜?”
他頓了頓,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天下才子,猶如過江之鯽。人中龍鳳,尚且舉步維艱。我等雖為魚目,就算不能魚躍龍門,也要長風破浪,逆流而上。”
堂上瞬間安靜下來。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在品味這段話。
“天下才子,猶如過江之鯽”——這是說天下有才的人太多了。
“人中龍鳳,尚且舉步維艱”——這是說那些真正的天才,日子也不好過。
“我等雖為魚目”——這是自謙,說自己不過是普通人。
“就算不能魚躍龍門,也要長風破浪,逆流而上”——這是說就算成不了大事,也要拼盡全力,往上游走。
這話說得太好了。
不是那種浮誇的狂,也不是那種刻意的傲,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坦坦蕩蕩的堅韌。
姜浩然坐在那裡,嘴張著,半天沒合攏。
他剛才還覺得自己的詩挺不錯,現在聽了林硯秋這段話,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確實有點不思進取了?
不過片刻後,他立馬又搖了搖頭。
志向什麼的,哪有媳婦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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