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教授和周教授對視一眼,心裡卻有些暗爽。
林硯秋出了這麼大的風頭,總算有人敢站出來說兩句了。
徐長年放下酒杯,臉色不太好看。
姜浩然更是急了,小聲嘀咕:“這孩子誰啊?怎麼說話的?”
方子瑜拉住他,搖搖頭,示意他別出聲。
柳白元端著酒杯,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柳清照抬起頭,看了那少年一眼,想站出來說些什麼,不過又被柳白元拉住了,衝著她搖了搖頭。
她這才停止動作。
林硯秋站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李公子說得有道理。”
李承遠一愣,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林硯秋繼續道:“這首詩,確實不是寫我自己的路。我走的路,比起很多人來,算不得難。可這世上,總有人比我難。
那些寒窗苦讀卻屢試不第的學子,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人,那些掙扎在溫飽線上的普通人。他們的路,才是真正的行路難。”
他看著李承遠,語氣平靜:“這首詩,是寫給他們的。”
堂上安靜極了。
李承遠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傲氣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沉思。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然後他忽然朝林硯秋深深鞠了一躬:“林案首,晚輩受教了。”
林硯秋連忙扶他起來:“李公子客氣了。你十五歲就中了秀才,前途不可限量。只是以後說話,可以稍微委婉些。
更何況,大家只看見我連中三元,卻忘了我在此之前,縣試三年落第,所以,也算是我的一些心理歷程吧。”
李承遠直起身,臉上紅紅的,但眼神里的傲氣已經消了大半。他看了一眼林硯秋,忽然笑了:“林案首,晚輩還有一事想問。”
林硯秋道:“請講。”
李承遠道:“那首《詠蛙》,是林案首寫給自己的吧?”
林硯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算是吧。”
李承遠點點頭,認真地說:“那晚輩覺得,這首詩寫得更好。”
堂上響起一陣笑聲。
李懷公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捋著鬍子笑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李承遠的肩膀:“怎麼樣?服了?”
李承遠想了想,點點頭,又搖搖頭:“服了,但又不服。林案首的才學,晚輩服。但晚輩以後,一定會超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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