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年瞥了那群學子一眼,撇撇嘴,一臉嫌棄:“咱們當初可不踩踏農田。再說了,咱們的衣裳可沒他們穿得好。
你看那料子,那是蜀錦吧?那一身行頭,少說也得幾十兩銀子。咱們當初連個像樣的長衫都做不起,還踏青呢,踏個屁。”
林硯秋笑了。
徐長年說得對,他們當初是真窮。
縣試的時候,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長衫,袖口都磨毛了。
徐長年也好不到哪去,衣裳上還打著補丁。
哪像這群人,衣料考究,摺扇上還掛著玉墜,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子弟。
站在林硯秋旁邊的農戶們,一個個臉色不太好看。
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有人低著頭,假裝沒看見。
有人慾言又止,明顯是敢怒不敢言,還偷偷瞥林硯秋兩眼。
莊稼人一年到頭在地裡刨食,最心疼的就是莊稼。
這群讀書人每次路過,都在田埂上踩來踩去,有時候還跑到地裡去,把莊稼踩得東倒西歪。
可他們是讀書人,是秀才公,是以後要當舉人老爺的人物,他們得罪不起。
那個年輕後生忍不住了,小聲嘟囔:“這群人又來了。每次路過,都把咱們的莊稼糟踐得不成樣。幸好這次已經收了,要不然,又不知道要被糟蹋成什麼樣子。”
旁邊一個老農戶趕緊拉了拉他的衣袖,壓低聲音道:“別亂說話。他們都是讀書人,得罪不起。”
後生心裡有氣,又補了一句:“本來就是嘛。他們能做,還不能讓人說了?”
說完,他還偷偷瞥了林硯秋一眼。
那眼神里帶著幾分試探和期待。
這位穿著粗布短褂的,不是說自己是什麼官老爺嗎?
他聽了這話,會不會幫他們說話?
還是假裝沒聽見?
林硯秋注意到了這個場景,心裡暗暗好笑。
這漢子哪是吐槽啊,分明是說給他聽的。
他們想看看,這位自稱朝廷派來的官老爺,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會不會替他們出頭?
如果是假的,那自然就當沒聽見,溜之大吉。
那群學子正說笑著,見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灰頭土臉的人攔住去路,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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