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袁州府秀才徐長年。”
徐長年打斷他,毫不客氣地開口。
“這首詩說好聽點叫工整,說難聽點叫平庸。寫景是寫景了,但都是套話;抒懷是抒懷了,但都是老調。
野老荷鋤歸落日,這種句子,隨便翻翻前朝詩集能找出幾百句。最後兩句就更不用說了,‘仗劍走天涯’跟前面閒話桑麻有什麼關係?前面還在喝茶聊莊稼,後面就要仗劍走天涯了?這轉折比城牆拐角還硬。”
他說完,看著張文遠,一點面子沒給留。
全場瞬間安靜了。
張文遠的臉漲得通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旁邊幾個學子的臉色也變了,陳子昂第一個跳出來:“你……你這是什麼話?分明是故意貶低!有本事你來寫一首!”
“就是!你說得輕巧,你自己能寫出什麼好詩?”另一個學子也跟著起鬨。
“你們袁州府的秀才,就這點氣量?見不得別人好?”
徐長年剛要回嘴,被沈明軒抬手攔住。
沈明軒看向林硯秋,語氣平靜:“林兄,這首詩你怎麼看?”
林硯秋笑了笑,道:“徐長年雖然語氣重了些,但他說的不無道理。我的評價跟他差不多。”
張文遠臉色更難看了,其他幾個學子也都面露憤憤之色。
林硯秋繼續道:“不過,諸位兄臺也不必如此激動。詩詞一道,不過小道,科舉才是正途。張兄這首詩,放在平時應景,也算不錯了。但若說跟《行路難》比……”
他笑了笑,沒往下說。
但那笑容裡的意思,誰都明白。
不配!
張文遠徹底怒了:“林硯秋,你未免太狂了!你不過也是秀才,跟我們平起平坐,憑什麼用這種教訓人的口氣說話?你說我們詩不好,那你倒是寫一首給我們看看!”
“就是!光說不練假把式!”陳子昂立刻跟上。
“有本事你當場作一首,讓我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好詩!”
幾個學子群情激憤,連沈明軒都沒有制止。
他也想看看,林硯秋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實。
林硯秋看著這群人,心裡一陣無奈。
這些人還真是狗皮膏藥啊,粘上了甩都甩不掉。
就好像你去飯店吃飯,覺得飯菜難吃,還不能點評了?
你吐槽兩句,廚子就端著鍋跑出來,讓你炒個菜來嚐嚐,這是什麼道理?
不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短褐,又看了看沾滿泥土的布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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