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秋眉頭微皺:“師爺這是來當說客了?縣令大人也是這個意思?讓我就這樣把新華書肆拱手相讓?”
周文彬連忙擺手,解釋道:“林相公誤會了。縣令大人不是這個意思。他不想插手你們之間的事。但文匯堂背後有人,上官發了話,縣令大人只能幫忙過問一下,這樣對上面也有個交代。至於你們怎麼解決,縣令大人不會干預。”
林硯秋明白了。
這是有人施壓。
文匯堂能做到全省最大的書局,背後肯定有世家大族撐腰,有人在朝中為官也很正常。
人家託關係找到縣令,縣令不好拒絕,只能讓師爺來傳個話,算是給上面一個交代。
至於成不成,那不是他的事。
林硯秋點點頭,道:“師爺,我理解縣令大人的難處。但新華書肆我不會賣。不管文匯堂出什麼價,我都不會賣。”
周文彬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林相公,你是個聰明人,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你現在前途光明,,學政大人看重你,朝廷還讓你推廣農具。
好好準備科舉才是正途,何必為了一個書局跟文匯堂死磕?他們家大業大,你一個人鬥不過他們的。你想想,他們能託人找到縣令,就能託人找到更大的官。你一個秀才,拿什麼跟人家拼?”
林硯秋道:“師爺,你說的道理我都懂。可這人活一口氣,佛爭一炷香。新華書肆是崔家的產業,也是我的心血。被人欺負到家門口了,我不吭聲,以後還怎麼在徽縣立足?”
周文彬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勸。
他沉吟了一下,道:“林相公,縣令大人的意思是,你們正當做生意,怎麼競爭都行,降價也好,出新書也好,他都不管。但不能背地裡出陰招,不能搞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這個態度,他是兩不相幫,但對你其實是有利的。文匯堂那邊家大業大,他們要是動歪心思,你能擋得住?縣令大人這話傳出去,他們多少會收斂些。”
林硯秋心裡暗暗點頭。
縣令大人這個態度,確實偏向了他。
他一個小秀才,背地裡能出什麼陰招?
他還能買兇殺人不成?
他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本事。
但文匯堂那邊就說不定了。
人家有錢有勢,真要搞什麼小動作,他確實防不勝防。
縣令大人這話,就是警告文匯堂,別搞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這樣,他就能安心搞雕版印刷了。
他起身拱了拱手:“多謝師爺,多謝縣令大人。請師爺轉告縣令大人,學生一定本分經營,不會惹事。至於文匯堂那邊,學生自有應對之策。”
周文彬見他心意已決,不再多勸,站起身道:“行。林相公,你好自為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縣衙找我。”
他又想了想,真心實意地補了一句,“林相公,我多嘴一句。你年紀輕輕,前途無量,別把精力都耗在跟人鬥氣上。鄉試要緊。等你中了舉人,當了官,一個書局你自然也看不上。”
林硯秋感激道:“師爺說的是。學生記下了。科舉的事不會落下。”
周文彬點點頭,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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