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秋點點頭。
出發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一大早,老王就把馬車趕到了林硯秋家門口。
車上插著一面黃布旗,上面寫著“奉旨會試”四個大字,黃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這是朝廷給進京趕考的舉人的特權,憑這面旗子,沿途可以走官道,用驛站,換驛馬,食宿免費。
林硯秋是解元,配的是二馬廂車,車廂寬敞,能坐兩三個人,還能堆放書箱、行囊、被褥、乾糧。
他憑著驛馬憑證,還能多帶一個人。
林硯秋拎著包袱上了車,對老王說:“先去接徐長年。”
老王一甩鞭子,馬車嘚嘚地往徐長年家去了。
徐長年早就在巷口等著了,穿著一件新做的藍布長衫,揹著包袱,精神抖擻
他上了車,四處摸了摸,嘖嘖道:“硯秋,這車坐著真寬敞,比上次那輛還寬敞。我不是在做夢吧?”
林硯秋瞥他一眼:“你要是做夢,醒來就該在家睡覺了。”
徐長年嘿嘿一笑:“那你可別叫醒我。”
馬車出了城,上了官道。
李虎騎著馬跟在旁邊,腰間挎著短刀,看起來挺唬人。
驛站的驛卒坐在老王旁邊,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姓馬,話不多,但趕車的手藝不錯。
林硯秋靠在車廂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忽然說:“你這可別說我不照顧你了啊,我就能帶一個人,我都把你帶上了。”
徐長年笑嘻嘻的:“是是是,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林硯秋翻了個白眼:“你這話說的,容易讓人想歪啊。一邊涼快去吧。”
徐長年也不惱,嘿嘿笑著,靠在車廂上,翹著二郎腿,一臉愜意。
馬車走了小半天,徐長年忽然掀開車簾,往外看了看,又縮回來,壓低聲音問:“硯秋,你說咱們這麼遠的路程,不會有劫道的吧?”
林硯秋瞥他一眼:“你見過劫道的敢劫舉人?”
徐長年撓撓頭:“什麼意思?”
林硯秋解釋道:“咱們現在不是普通秀才了,是舉人。舉人是準官員,跟縣太爺平起平坐。朝廷給咱們發了火牌和公車文書,還有這面黃旗。
‘奉旨會試’四個字,土匪一看就知道不能惹。動舉人等於動朝廷,那是造反。”
徐長年想了想:“那要是他們殺人滅口呢?死無對證,官府又查不出來。這附近土匪這麼多,誰知道是誰幹的?”
林硯秋笑了:“辦案才需要證據,造反可不需要。別的不說,要是咱們出了事,這方圓三十里以內的土匪,一個都別想活。
官府寧可錯殺一千,不會放過一個。土匪窩裡的雞蛋都得搖散黃,蚯蚓都挖出來劈成兩半。你說,他們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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