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子接了賞銀連聲道謝，柳白元點了一下頭，轉身走回院子裡。
徐長年第一個站起來喊了一聲：“柳兄！二十八名！”
柳白元笑了一下，坐下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方才鬆弛了不少。
方子瑜在旁邊說了一句：“豫章省好多年沒出過這麼靠前的名次了。”
柳白元點了點頭：“確實。”
豫章省早年有個說法叫“滿朝文武半豫章”。
往前數幾十年，朝堂上到處是豫章籍的官員，內閣裡有豫章人，六部裡有豫章人，連翰林院裡都扎堆著豫章籍的編修。
那時候豫章會館在長安城裡是頭一等的排面，放榜那天門口鞭炮能從早響到晚。
但近幾屆科舉不知道怎麼回事，豫章省連續幾次會試都被其他省壓了一頭，最好的名次也進不了前十，連前二十都越來越少見了。
上一屆甚至最好的名次也不過五十左右。
那些早年被壓過一頭的浙江、湖廣會館，這些年開始一個一個地把排面往回扳。
何館主這幾年沒少被調侃。
今年總算不一樣了。
二十八名，柳白元的這個名次對豫章會館來說，已經是很不錯的名次了。
何館主站在臺階上，看了一眼對面浙江會館的方向。
李館主還在門口站著，正在跟幾個人說著什麼，臉上的笑意不像方才那麼滿。
何館主收回目光，轉身走回了院子裡。
名次繼續往前推。前十名開始公佈的時候，整條街的氣氛都變了。
報子每喊出一個名字，整條街都安靜一瞬，然後才會響起祝賀聲和議論聲。
第九名是湖廣的周子安，他的經義文章去年在京城流傳過一陣，好幾個大儒都誇過。
第八名是廣東的梁文煥，他爹是前任兩廣總督，家學淵源深厚。
第七名是南直隸的趙伯遠，年紀不大但名氣不小，在金陵文會上拿過兩次頭彩。
第六名是福建的方明誠，他寫的策論在考前就被許多同年傳抄過，被稱為“實務派”的典範。
第五名是山東的孔繼先，孔氏旁支子弟，據說從小在曲阜讀書，經義底子極厚。
第四名是山西的衛仲平，他三年前就在鄉試裡拿瞭解元，只是一直沒參加會試，等著這一科來考。
這些名字背後都有故事，每一個都帶著各自的來頭和名聲，都不是默默無聞之輩。
想來也是，能考到這個名次的，哪有什麼無名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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