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頭想了想,沒賣,把書包好又揣回了懷裡。
他又去了另一家,那人看了書,又看了看扇子:“二十二兩。”
孫老頭還是沒賣。他回家把書用布包好放進櫃子裡鎖上,決定再等等,他隱約覺得這價格還能再漲漲。
旁邊巷子裡一個姓李的婦人就沒這麼幸運了。
她當初買的那本《畫皮》精裝版,附贈的是一張面具圖樣,她嫌那張圖紙佔地方,早就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等有人來問她賣不賣的時候,她翻出那本書,人家翻了兩頁問“圖紙和贈品呢”,她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
那人搖了搖頭:“圖紙都沒了,那就不值錢了。書本身不值什麼,值錢的是附贈的物件。東西不齊全,品相再好比齊全的也差了一截。”
那婦人看著那人走了,懊悔得不行。
她後來又去問了第二家、第三家,有人出到八兩,有人出到十兩,但跟那些東西齊全的比起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她在家裡翻了好幾天的箱子,愣是沒找到那張圖紙到底放哪兒了,後來想起來好像是被她墊了桌角,早就爛得不成樣子了。
她在屋裡坐了半天,嘆氣嘆了好幾回。
那些東西齊全、品相完好的精裝本價格開始一天一個樣地往上漲。
有人出十八兩收一本《倩女幽魂》,沒賣;有人出二十兩收《白蛇傳》,也沒賣;到了第五天,徽縣那些稍微有點名氣的小巷子裡,都已經有人在打聽誰家有精裝版的話本。
一個姓周的年輕人手裡有一本《梁祝》,附贈的蝴蝶書籤完好無損,他原本想留著自家看,後來被人堵在家門口出了十七兩,他沒賣。
又過了兩天,有人出到了二十兩,他還是沒賣。
他爹在院子裡數落他:“二十兩還不賣?你留著能下崽?”
那年輕人也不急:“再等等,還能漲。”
果然,沒過幾天就有人出到了二十五兩。
不過到了那個價格之後漲勢就慢下來了,大部分人開始觀望,市面上流通的也越來越少了。
真正品相完好、附贈物件齊全的精裝版已經很難見到,偶爾有人拿出來,價格已經翻了十幾倍,從原價的三兩一路漲到了五六十兩。
有人開始後悔當初沒多買幾本,有人翻箱倒櫃找出來了一本品相差的,但附贈物件還在,也能賣個好價錢。
那些儲存不善、附件丟失的則無人問津,那些人悔得腸子都青了,在家罵了自己好幾回。
那些買不起原版精裝本的人,把目光轉向了跟風的首飾商。
城南幾家銀樓和首飾鋪子裡的蘭花簪、蝴蝶書籤樣式的小掛件、檀木摺扇的仿製品開始賣得格外好,價格不貴,幾十文到幾百文就能買到一件,買的人也不少。
一個穿月白衫子的姑娘站在首飾鋪子前面挑了好半天,最後買了一支銀質的蘭花簪,雖然比不上趙家姑娘戴的那支,但戴在頭上也挺好看。
她對著銅鏡照了照,滿意地付了錢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