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廁門口,曹猛把白手套往兜裡一揣,衝吳漢峰五人擺了擺手。
“行,回去吧。”
吳漢峰帶著趙一航四人剛走出旱廁區域,迎面就撞上了從操場方向過來的宋一舟。
宋一舟今天心情不錯。
準確地說,他今天心情非常好。
作為一中隊一班的班長,他手裡分到了全中隊最讓他期待的一個兵——那個四進三出、當了七年兵還來參加預提骨幹集訓的二期老兵吳漢峰。
這兵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讓他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勁兒。
跑步的時候帶著四個列兵演戲,吃飯的時候餐盤擦得能照鏡子,說話的時候永遠笑嘻嘻的,你看不出他是真傻還是裝傻,是真好脾氣還是憋著壞。
宋一舟在教導隊當了這麼多年的班長,什麼樣的兵沒見過?
倔的、傲的、滑的、愣的、哭的、鬧的,他都能一眼看透,然後對症下藥,練到服服帖帖。
但這個吳漢峰,他看不透。
看不透的兵,就必須探探底。
而旱廁,就是最好的試金石。
那旱廁他太瞭解了。
去年那批學員打掃的時候,他在旁邊監督,親眼看著兩個兵刷著刷著就跑出去吐了,吐完回來繼續刷,刷完又吐,最後折騰了整整四個小時,白手套檢查還是沒合格。
後來那班的班長被曹猛罵得狗血淋頭,全班在廁所門口站了一宿軍姿,那慘狀他至今記憶猶新。
就吳漢峰帶著四個一年兵,兩個小時能把旱廁打掃成什麼樣?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答案。
所以當宋一舟看到吳漢峰五人的時候,臉上立刻掛出了一副關切的笑容——那種標準的、老班長特有的、既溫和又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笑容。
“怎麼樣?旱廁打掃得還行吧?”宋一舟問道。
吳漢峰立正站好,答道:“報告班長,打掃完了。”
“打掃完了?”宋一舟微微挑眉,心想這回答倒是挺乾脆,估計是破罐子破摔了。
他呵呵笑了兩聲,“剛才檢查被罵了吧?沒關係,沒關係。那旱廁我知道,確實比較髒,不合格也正常。”
“但規矩就是規矩。既然你們沒打掃乾淨,那今晚一班所有人,就去旱廁裡打地鋪吧。”
他特意加重了一班所有人這幾個字,目光從吳漢峰身後的趙一航、錢坤、馬騰、孫大偉臉上依次掃過。
然後又掃向站在走廊裡探頭探腦的其他一班學員。
那幾個學員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旱廁裡打地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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