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仁風被他這話戳動了,誰不想家了,這一走就是一年半載的,嘴角微動........
他下望遠鏡,目光越過那片灰濛濛的海面,落在遠處的天際線上。
“說不想那是假的。我們這代人,乾的就是這個活,而你們這代人,那就是要為強國而成長的。你二嬸她懂........”
他說完這話轉身走下觀察臺,步伐不緊不慢,“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
過兩天你陳伯伯就帶隊到了,到時候得讓他看看咱們在蘇方這一年的成果。”
兩天後,一架機身印著紅星標誌的運輸機降落在臨時駐地旁邊的簡易跑道上。
機艙門開啟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裡面出來,拄著柺杖,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大衣下襬在風裡翻動著。
老陳下了舷梯,一眼就看見張仁風站在跑道邊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正衝他笑。
“哎喲!”
老陳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柺杖在跑道上篤篤響著,走到張仁風面前停下來,上下打量著他,
“黑了,瘦了,不過精神頭還行。老毛子的飯吃不慣吧?”
張仁風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力道比以往輕了些,可那股子熱乎勁兒一點沒少。
“那能跟小傅同志比嗎?你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那副瘸樣,就是柺杖換了一根新的。”
老陳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根磨得發亮的柺杖,臉上那笑怎麼都壓不住。
“廢話,我那根舊的拄了快三年了,再不換就該斷了。”
他鬆開手,往旁邊看了一眼那些整齊排列的帳篷和崗哨,又轉回目光落在張仁風臉上,
“我聽說你們在蘇方搞了不少好東西?”
張仁風跟他並肩往回走,步子邁得不快不慢。
“近炸引信的生產線已經落地了,地空導彈那邊也談了框架。
這次回去,二炮算是真正有了骨架。”
他偏頭看了老陳一眼,“你呢?哈軍工那邊怎麼樣?”
老陳拄著柺杖走在他身側,聽到這話腰板不自覺地挺了一下。
“那還用說?火箭工程系都招了兩屆學員了,專家團來了好幾撥,連鬼子當年的兵工廠都給搬回來了。
你沒看見趙剛那副怨婦樣,天天說我壓榨他。”
張仁風笑了一聲,沒接話。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海風從側面灌過來,把大衣領子掀起來又放下。
老陳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你這一年,辛苦了吧。”
張仁風腳步沒停,偏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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