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戰五次戰役全線戰場。黃草嶺十餘晝夜死守東線門戶,以微弱兵力硬抗美軍陸戰一師瘋狂猛攻,死死鎖死東線通道,為西線主力合圍爭取絕對戰機。轉戰漢江兩岸、反覆拉鋸堅守,冰天雪地苦戰不休,風雪焦土屹立不倒。全軍將士忍飢耐寒、死守陣地,湧現無數鐵血功臣。被譽為東線鐵閘,如長城橫亙群山,一夫當關、萬敵莫開,以血肉身軀守住國門安危。”
42軍的方陣比前幾個軍略偏沉穩,步伐聲不疾不徐卻壓得厚實。
劈槍那一下,槍身落定的悶響從方陣中心向外擴散,像一塊大石頭砸進凍土。
孔捷站在第一排右側,兩條眉毛壓得低低的,目光鎖死在城樓方向,腳下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沒有半點虛浮。
他心裡頭翻騰的是黃草嶺那十幾天的事,可臉上一點不露。
“志願軍第五十軍——”
齊越的聲音明顯拔高,字尾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激盪。
“征戰前四次重大戰役,屢創絕地奇蹟。第三次戰役率先突破防線、攻入漢城,創下入朝作戰攻克敵首府的輝煌戰績。漢江五十晝夜背水死守,無險可守、無工可依,直面美軍重灌集團飽和轟炸,硬生生拖住敵軍全線推進節奏。全軍浴火重生、脫胎換骨,無數烈士埋骨江岸,無數功臣血染戰旗。這支絕地翻盤的浴火勁旅,以最悲壯的堅守、最頑強的血性,為全軍戰略後撤重整贏得生死之機。”
50軍方陣踏過標線時,前排士兵的腿踢得比前一排略高一線,那是背水死守磨出來的力道——明知道無險可守也要把每一步踩實。
劈槍那一瞬,整條方陣的槍刺像是從同一片鐵砧上取下來的,齊刷刷指向同一個方向。
“志願軍第六十六軍——”
齊越的語速稍稍放緩,像是在給每一句話留足落地的餘量。
“鏖戰入朝初期三次關鍵戰役。長川裡奔襲破敵、二次戰役側翼圍殲、三次戰役強渡三八線,山地穿插、夜戰殲敵、長途奔襲樣樣過硬。在極寒惡劣環境下克服補給匱乏、風雪阻隔,連續行軍、連續作戰、連續攻堅。部隊作風勇猛、敢打敢衝,基層連隊戰功卓著、英雄雲集。作為北國雄師,不畏嚴寒、不懼強敵,勇破三八線防線,有力配合全軍戰略推進。”
66軍方陣經過城樓前,前排士兵下頜抬起的角度一致,像是用同一把尺子量過。劈槍的聲音乾淨利落,槍刺尖端的冷光連成一片。
“志願軍第二十軍——”
齊越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帶著重量。
“征戰二次、五次核心戰役。長津湖極寒煉獄,零下四十度雪野絕地圍殺美軍陸戰一師,冰雕連壯志撼山河,鐵血忠魂昭日月。五次戰役東線突擊縣裡,橫掃韓軍主力,再戰機動阻擊、穩控戰線。全軍誕生楊根思等特級英雄、特等功臣及大批英雄集體。素有華東猛虎威名,耐極致之苦、打極致之仗,以最悲壯犧牲、最兇悍反擊,撕碎美帝精銳王牌的囂張氣焰。”
20軍方陣踏過東華表那一刻,前排士兵的眼眶都紅著,可步子一步沒亂。
劈槍那一下,槍托撞擊腰帶的聲音整齊得像一聲響雷從地底下滾過來,砸在青石地面上震得人腳跟發麻。
所有的方陣都是按照張仁風當初定下的標準完成動作,每一處細節都在他心算的誤差範圍裡。
他看著那一道道人牆碾過廣場上的標線,心裡頭反覆過了好幾遍的那些標準——每分鐘112步,每步75公分,踢腿25釐米——像是被這幫兵拿身體刻進了地面。
他目光掃過38軍尾列時,餘光瞥見城樓上老陳的手正微微發抖。
張仁風知道那不是害怕,是興奮。
那老瘸子從昨晚就開始折騰,先是弄了五幅字給他,又連夜加蓋名印,臨了還拉著他在指揮所裡絮叨了半宿的蘇方代表團名單。
這會兒站在城樓上看著臺下的兵和槍刺,心裡頭那股子滾燙的勁兒,怕是比當年在太行山打伏擊時還足。
張仁風收回目光,嘴角輕輕一扯,隨即又恢復了一貫的沉穩。
廣場上的分列式還在繼續,每一步都在碾實這片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