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月點點頭。
但是老金臨走前那句話,像一塊大石頭一樣壓在她的心口上。
外頭那個叫“毒蛇”的光頭,是個專門放高利貸的地痞流氓。這種人見錢眼開,手段極其下作,今天不達目的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最關鍵的是,章家破產這件事在江城雖然不是秘密,但這幫爛尾樓業主昨天還在舊別墅那邊轉悠,今天中午就能精準地摸到盛世華庭的正門。
這背後的資訊鏈條太完整了,絕對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
她必須弄清楚這隻黑手到底是誰。
章月眼珠一轉,踩著拖鞋噠噠噠地走到江遠辭跟前。
她刻意把兩人的距離拉進到半米之內。
江遠辭低著頭看她。
雙眼被略長的劉海遮去了一半,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頭頂上更是乾乾淨淨,一個字都沒有。
章月知道對付這狗東西必須下猛藥。她裝作很不經意地抬起手,撩了一下耳邊的碎髮。
“剛才老金走的時候,看我的那個眼神你注意到了嗎?”章月語調拉得很長,帶著刻意的惋惜,
“其實拋開他那長相和年紀不說,這人出手還是挺大方的。兩百四十萬,眉頭都不皺一下。這圈子裡,也就是他能有這種魄力了。”
章月這番話可謂是生拉硬拽,硬得連她自己都覺得心虛。
但為了逼出彈幕找線索,她只能硬著頭皮,將那股子造作的綠茶味兒拿捏到了極致。
她眨巴著那雙漂亮的杏眼,眼底滿是無辜和刻意的試探,半個身子甚至還往前湊了湊,帶著點挑釁的意味盯著江遠辭。
然而,預想中江遠辭炸毛、掐她後頸或者將她按在沙發上的狂暴戲碼並沒有上演。
江遠辭站在原地,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目光像是一把精密的尺子,一寸一寸地從章月刻意上揚的嘴角掃過,最後落在她因為心虛而微微繃緊的肩膀上。
周遭的空氣沒有變得陰冷,反而陷入了一種讓人窒息的安靜。
“他沒看你。”江遠辭開了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章月臉上的假笑僵了一下:“什麼?”
“從他進門開始,我就站在這兒。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茶几的防偽證書和那個金屬箱上。”
江遠辭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瞬間將窗外的光線遮了大半,將章月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裡,
“交割的整個過程,我擋在你前面,他連你的衣角都沒看到。”
江遠辭微微俯下身,雙手撐在章月身側的沙發扶手上,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老婆,他的衣服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你覺得,他有膽子多看你一眼嗎?”
章月被他這通有理有據的分析堵得啞口無言。她嚥了口唾沫,視線控制不住地往他頭頂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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