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辭緩緩轉過頭,眼神幽暗地看了她一眼,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我推了。”
推不動。
更何況,她身上那股似有若無的香氣,混合著溫熱的體溫,像是一種致命的毒藥,讓他根本捨不得用大力氣。
不僅推不開,他還想把她攏得更緊一點,哪怕是夏日40℃的高溫,沒空調,只有一把老風扇。
“咕嚕嚕——”
一聲極其響亮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響起,打斷了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
章月捂住肚子,理直氣壯地嘆了口氣:“餓了。”
她盤腿坐在床上,伸手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昨晚剩下的錢,一張張數了起來。
“昨晚借了一萬,掛急診、清創、縫針、拿藥,一共花了兩千三。打車花了一百。現在還剩七千六。”章月把錢在床單上攤開,眉頭緊鎖。
習慣了大手大腳的章大小姐,第一次覺得錢這麼不經花。
“警察說了,那個刀疤劉是跨省逃犯,核實身份和走懸賞金的發放流程,最快也得一個月。”章月轉頭看向江遠辭,
“這七千六,我們要撐一個月。還要給你買營養品補身體,還得交房租水電……江遠辭,你這房租多少錢一個月?”
江遠辭看著她認真盤算的樣子,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八百。”他低聲說。
“八百?”章月瞪大眼睛,環顧四周。這破地方,連個正經的衣櫃都沒有,牆皮都在掉渣,居然要八百?
“行吧。”她認命地嘆了口氣,把錢重新紮好,抽出一千塊揣進兜裡,剩下的塞到江遠辭的枕頭底下。“我出去一趟,買點早飯和生活用品。”
她翻身下床,套上那件沾了灰的名牌外套,踩進那雙四十五碼的舊拖鞋裡。
走到門口,她突然停住腳步,回頭看向靠在床頭的男人。
“那個……你穿多大碼?”
江遠辭一愣:“什麼?”
章月目光下移,落在被子隆起的某個弧度上,語氣坦然:“內褲啊。你陽臺上掛的那兩條,褲腰帶松得能開正新雞排了。”
江遠辭的臉瞬間從耳根紅到了脖子頸。
以前怎麼沒發現,她說話那麼糙!
他猛地拽過被子蓋過腰腹,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加大碼!”
“等我回來。”章月強推門走了出去。
聽著門外“啪嗒啪嗒”遠去的腳步聲,江遠辭仰起頭,重重地靠在牆上,抬手捂住了眼睛。
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又快又重。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覺得剛才那個嫌貧愛富的女人,好像……好像也不是那麼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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