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章月穿著那套薄薄的純棉睡衣,擦著還在滴水的頭髮從狹小的衛生間出來時,正對上拄著柺杖站在門邊的江遠辭。
他手裡攥著昨晚那件洗得發白的灰T恤,因為天熱,額頭上已經覆著一層細密的薄汗,眼底的紅血絲依然沒有褪去。
“讓讓。”江遠辭聲音沙啞,帶著生人勿近的冷硬。
章月沒動,目光落在他打著厚厚石膏的右腿上,眉頭擰了起來:“你幹嘛去?”
“洗澡。”
“你瘋了?”章月一把拉住衛生間掉漆的木門,毫不客氣地擋在前面,“你腿上縫了十四針!昨晚衝了一次冷水澡沒發燒是你命大。今晚還想進去蹦躂?那石膏沾了水要是悶出炎症,你這腿就直接鋸了吧!”
江遠辭冷冷地看著她:“我身上有汗味。”
三十多度的高溫,白天在沒有空調的屋子裡挑了一下午髮卡,晚上又推著輪椅去天橋上擠了兩個小時。他一個成年男人,哪怕再怎麼極力忍耐,身上也難免會有黏膩的汗意。他受不了自己在這女人面前散發著落魄的酸臭味。
“有味就有味,我都沒嫌棄你。”章月翻了個白眼,指著屋角那張小方桌,“去坐著。”
江遠辭紋絲不動,下頜線繃得極緊:“不用你管。”
“江遠辭,你是不是非要跟我作對?”章月火了,一把將手裡的毛巾扔在洗手檯上,
“你現在是個窮光蛋,我也是個負債幾千萬的老賴。你這腿要是廢了,連個正規醫院的手術費我都湊不出來!你是想死在天橋底下嗎!”
聽到“窮光蛋”三個字,江遠辭的睫毛狠狠顫了一下。眼底那抹剛剛升起的微光,瞬間被無盡的陰霾吞噬。
是啊。他是個連手術費都交不起的廢人。
他垂下眼簾,不再看她,拄著柺杖默默轉過身,一言不發地單腿蹦回了摺疊小方桌旁,僵硬地坐下。渾身散發著一種名為“認命”的死寂。
章月看他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煩躁。
她轉身接了一盆溫水,把一塊乾淨的毛巾浸溼,擰乾,然後端著塑膠盆走到江遠辭面前,“哐”地一聲放在桌上。
“把衣服脫了。”章月語氣乾脆。
江遠辭抬頭,瞳孔微縮:“你幹什麼?”
“給你擦身啊!”章月理直氣壯,拿著熱毛巾在手裡抖了抖,“你自己那條腿動都動不了,怎麼擦後背?少廢話,脫。”
“不需要!”江遠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往後一靠,後背死死抵著牆壁。
那張冷峻的臉上罕見地閃過一絲慌亂,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你一個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給你擦身,不是強尖!”章月直接伸手,一把揪住他T恤的下襬,“趕緊的,別逼我動粗。我現在脾氣可不好。”
隨著兩人距離的拉近,半空中的彈幕像雪花一樣瘋狂飆了出來。
【啊啊啊啊按在牆上強行扒衣!女配你好狂野我好愛!】
【笑死,別看小瘋狗現在把牙咬得咯咯響,這會兒心裡估計連以後生幾個孩子叫什麼名字都想好了!】
【不過這也算改變原劇情了吧?原著裡男主這個時候傷口發炎高燒四十度,叫了外賣都爬不到門口,差點死在了出租屋裡。】
章月原本正沉浸在扒人衣服的惡霸體驗中,目光掃到最後一條彈幕時,猛地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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