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得他又痛又甜。
他那雙向來戒備的眼睛,在這一瞬間突然失去了焦距。
一層極其明顯的水光迅速湧了上來,逼得他猛地閉上眼,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試圖嚥下那股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的酸澀。
“所以,別折騰你那條縫了十四針的殘腿了。”章月站起身,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偽裝,“去對面買短褲。給你買短褲,是想讓你自己穿得舒服點。你那幾塊肌肉,我昨晚早看光了。”
這句話一齣,江遠辭臉上原本因為感動而蒼白的血色,瞬間被一股爆紅取代,一路從耳根燒到了脖頸。
他不敢睜眼看她。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沒憋出一個字。
“推車,過馬路。”章月不再理他,繞到他身後,抓起把手。
十分鐘後,對面街角的平價男裝店內。
試衣間本來就極其狹小,江遠辭死活不讓章月進去幫忙,堅持自己一條腿蹦進去了。
兩分鐘後,裡面傳來布料撕裂的聲音,緊接著是一聲壓抑的悶哼。
章月嘆了口氣,直接擰開試衣間的門把手推了進去。
試衣間裡,江遠辭那條剪開的運動褲已經被脫到了腳踝,但他試穿的那條黑色沙灘褲,卻因為他單腿站立不穩,加上右腿石膏實在太粗,死死卡在了膝蓋處。
他整個人靠在牆上,滿頭大汗,手裡死死拽著褲腰,上不去也下不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看到章月進來,江遠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出去!”
“出什麼去,你再卡兩分鐘,傷口就要崩線了。”章月翻了個白眼,直接走過去,蹲下身。
試衣間本來就小得轉不開身,章月這一蹲,臉幾乎直接貼在了他的大腿側面。
江遠辭渾身的肌肉瞬間繃成了一塊生鐵。
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雙手死死按在牆上,視線胡亂地飄向天花板。
章月沒管他那些兵荒馬亂的內心戲。她雙手抓住沙灘褲的褲管,小心翼翼地繞過石膏,一點點往上扯。
因為動作需要,她的手背不可避免地擦過他沒受傷的那條左腿,肌膚相觸的瞬間,江遠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左腿不受控制地戰慄了一下。
“腿別抖。”章月抬頭瞪了他一眼,“不知道的以為你在試衣間裡觸電了。”
江遠辭死死咬著牙,眼眶紅得嚇人,硬邦邦地吐出幾個字:“你……別亂碰。”
好不容易把褲腰扯到了胯部,章月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自己提上去繫繩子。”說完,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江遠辭靠在門板上,聽著門外的動靜,整個人虛脫般地滑坐在軟凳上。
他看著自己身上那條雖然難看、但終於沒有露出殘缺布料的黑色沙灘褲,手掌猛地捂住臉。
她說——
“我章月的老公,輪不到別人來挑剔,我自己的親爹也不行。聽懂了嗎?”
他聽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