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靠近洗手間。
章月走到門前,正準備敲門,視線卻穿過百葉門的縫隙,定格在洗手間的上方。
她的金手指被觸發了。
一片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的金色彈幕,正瘋狂地在洗手間的上方滾動,穿透了木門。
【前妻這番話直接把他幹碎了。嫁他不是因為愛他,是因為沒有公子哥敢娶她。】
【雖然前妻的話很扎心,但很現實不是嗎?】
【將心比心啊,是女配主動要嫁給他吧?他以為只要自己努力賺錢就能填滿她,結果發現前妻看重的不是婚姻,是錢!】
懸在半空的手指蜷縮起來,章月深吸氣,強壓下瘋狂跳動的右眼皮,沒有敲門,而是直接握住黃銅把手,用力按下。
“咔噠”。
百葉門應聲而開。
洗手間裡沒開大燈,只有鏡前暖黃色的壁燈亮著。
水龍頭開到最大,嘩啦啦的流水聲砸在大理石臺面上,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江遠辭背脊抵著冰涼的瓷磚,頭微微低著,碎髮遮住了眉眼。襯衫前襟已經被飛濺的水花打溼,黏在緊實的胸肌上,透出幾分落魄的狼狽。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平日裡藏在陰影下的瑞鳳眼,此刻眼尾猩紅,像極了被逼到懸崖邊緣、隨時準備撲上來咬斷獵物脖頸的野狼。
章月反手將百葉門鎖死,隔絕了外頭宋欣欣可能窺探的視線。
她沒跑,也沒說話。
踩著那雙磨腳的高跟鞋,徑直走到洗手檯前,伸手“啪”地關掉水龍頭。
水流戛然而止。狹小的空間裡,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江遠辭的呼吸很重,胸膛劇烈起伏著。
“怎麼洗這麼久。”章月轉過身,直接擠進輪椅的兩個踏板之間,小腿貼上了他完好的左膝。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混雜著江水潮氣和廉價香皂的粗糙味道,在外面名貴香薰的對比下,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江遠辭喉結急速滾動,他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往後仰,想拉開距離,避開她明亮刺眼的目光。
“別靠那麼近。”他嗓音啞得像是吞了把沙子,“這裡的東西貴,別把衣服弄髒了。”
句句帶刺,字字自輕。
章月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揪了一下。
這男人的自尊心比命還重,剛才她為了徹底擊碎宋博的幻想、說給宋欣欣聽的那番絕對理智的剖白,等同於當眾扒了他的皮。
“髒什麼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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