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胖老闆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萬塊錢。”江遠辭指了指金盃車廂裡的拖鞋,“貨我全要了。”
“你他媽搶劫啊!”胖老闆暴跳如雷,臉都漲紅了,“四千多雙鞋,你給我一萬?你當這是收破爛呢!”
“一萬塊錢現金,立刻轉賬。你馬上就能開著你的金盃車走人。”
“走走走走!!!”胖老闆不耐煩地揮手趕人。
江遠辭不為所動,轉頭看向章月,“老婆,執法大隊還有十來分鐘就到了,他來不及把拖鞋裝車。我們走。”
他說得極其自然,那聲“老婆”叫得沒有半點勉強。
章月立刻心領神會,作勢轉身就走:“行吧,這批發市場處處都有人清倉甩賣,我們再逛逛。”
“哎!等等!等等!”胖老闆一看兩人真要走,加上遠處路口已經隱隱傳來了城管執勤車的喇叭聲,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一萬就一萬!操!拿走!趕緊拿走!掃碼!”胖老闆從褲兜裡掏出個皺巴巴的收款碼。
章月毫不含糊,掏出江遠辭的手機“滴”的一聲,一萬塊錢直接轉了過去。
他們手裡的資金,又少了一大塊。
胖老闆收到錢,連喇叭都沒要,跳上金盃車,把車廂裡的貨氣沖沖往外推落地面。
最後一腳油門,黑煙滾滾地竄出了市場側門。
原地只剩下堆積如山的幾千雙劣質拖鞋。
旁邊的地上,還散落著胖老闆為了趕緊跑路,胡亂丟棄的幾十個壓扁的廢舊大紙箱和一摞髒兮兮的綠色編織袋。
正午的太陽毒辣得像要在地上烤出油。
地表溫度直逼四十度,那些廉價的再生橡膠在高溫的烘烤下,揮發出濃烈的甲醛和塑膠味,燻得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咳咳……”章月被這味道衝得後退了一步,抬手捂住口鼻。
江遠辭幾乎是在她後退的瞬間,就側身擋在了她面前,替她擋住了大半的熱浪和毒氣。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切到打車軟體,聲音在滾燙的空氣裡顯得有些發沉:“貨有點多,我自己在這裡裝袋叫貨拉拉。你先打車回家,外頭太熱,這味道吸多了對身體不好。”
他說得理所當然。
在他的潛意識裡,章月這種嬌滴滴的大小姐,能陪他來這種又髒又臭的批發市場走一遭,已經是極限了。
剩下的這種賣苦力的髒活累活,就該是他這個男人的事。
章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回去幹嘛?回去吹空調看電視,讓你一個剛拆了石膏的殘廢在這兒徒手裝四千雙鞋?江遠辭,你是不是對你老婆有什麼誤解?錢是我拍板花的,爛攤子我能讓你一個人收拾?”
殘廢。老婆。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像是一根羽毛在江遠辭的心尖上狠狠刮拉了一下,泛起一陣酥麻的癢意。
他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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