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大強激動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拍在江遠辭的大腿上:“好!好!好兄弟!”
“誰跟你好兄弟?你叫誰兄弟呢?”蘇美美終於忍無可忍,衝過去一把擰住章大強的耳朵,“你個老東西,喝了二兩貓尿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是吧?你要跟他拜把子,是不是也要管我叫聲媽?”
“疼疼疼!媽……老婆!老婆鬆手,老婆我錯了!”章大強瞬間萎了。
包廂裡一陣雞飛狗跳。
江遠辭坐在旁邊,看著蘇美美擰著章大強的耳朵,看著章城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煽風點火,又看著章月沒心沒肺地大笑。
他那雙常年枯寂的眼裡,慢慢漾開一抹極淡的、近乎貪婪的柔和。
這就是家嗎?
吵吵鬧鬧的,鮮活的。
他以前那個建在半山腰、花了幾百萬卻沒有人在等他的空房子,根本不叫家。只要有章月在,有這群人在,哪怕下一秒天塌下來,他江遠辭用命頂著,也覺得值。
四個小時的套餐時間很快耗盡。
下午四點半,一家人意猶未盡地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蘇美美把桌上沒吃完的半盤瓜子全倒進了塑膠袋裡,甚至連果盤裡剩下的兩塊西瓜皮都沒放過:“這瓜子挺香的,帶回去晚上看電視嗑。瓜皮拿回去切絲涼拌,給小江下火。”
章城翻了個白眼:“媽,你乾脆把那兩個空酒瓶也帶走吧,能賣兩毛錢呢。”
“你懂個屁!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蘇美美狠狠剜了他一眼。
章大強酒勁有點上來了,腳步虛浮。
江遠辭和章城一左一右地架著他。
推開包廂門,KTV走廊裡的空氣混雜著香水和消毒水的味道。前臺的大螢幕上播放著刺眼的滾動廣告。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走到大廳。
章月走在最前面,正低頭看手機,微信裡有幾個富太太在問包。
“月月,看路。”江遠辭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警惕的緊繃。
章月一愣,抬起頭。
迎面走過來三四個人。走在最中間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的男人。他右手摟著一個穿超短裙的年輕女人,左手拿著個車鑰匙轉來轉去,走起路來一步三搖,囂張得像只成了精的螃蟹。
看到那個花襯衫的瞬間。
被江遠辭架著的章大強,腳步猛地一頓。
上一秒還滿臉通紅、嘻嘻哈哈的老男人,臉色瞬間刷白,緊接著,一層暴怒的青紫色從他脖頸迅速爬滿整張圓臉。
他死死盯著那個花襯衫,渾身的肥肉都開始不自然地抽搐,呼吸粗重得像個破風箱。
“爸?”章城察覺到了不對勁,疑惑地叫了一聲。
對面的花襯衫也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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