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十五天,對你確實不痛不癢。”
江遠辭坐在椅子上,右腿隨性地往前伸著,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極度不適的壓迫感。
他眼皮輕輕撩起,目光穿過白熾燈的光暈,直直刺向王凱:“但對你名下的鼎盛建材,以及你下週二準備去開標的城南高新區土方工程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王凱臉上的不屑猛地一僵,插在褲兜裡的手下意識地抽了出來。
他死死盯著江遠辭,聲音拔高了兩個度:“你少他媽在這裡放屁!你算哪根蔥,也敢來查老子的底細?”
年輕民警拍了一下桌子:“坐下!好好說話!”
王凱極不情願地坐回椅子上,但眼神像淬了毒一樣盯著江遠辭。
江遠辭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從外套口袋裡拿出手機,大拇指在上面滑了兩下,調出一份昨天剛做好的表格資料。
“高新區的土方工程,甲方是國企,資質審查極其嚴格。一旦專案第一責任人身上背了尋釁滋事和當街毆打老人的治安拘留案底,別說開標,鼎盛建材的投標資格會立刻被一票否決。”
王凱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但他還在死撐:“否決就否決!老子不差這一個工程!”
“你不差,但你背後的那幫放貸的人差。”江遠辭眼皮都沒抬,手指在螢幕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
“鼎盛建材三個月前換了新法人,你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抵押出去了,借了八百萬做這個土方工程的前期疏通。這個月如果拿不下標底,下個月錢莊的利息就能把你那輛保時捷和名下的場子全收了”
調解室裡靜得只能聽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章月站在江遠辭身後,看著男人寬闊挺拔的脊背,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她昨天看那份表格的時候,只覺得這男人收集情報的能力像個變態。
但直到今天,她才真正見識到他怎麼把這些枯燥的資料,變成了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
王凱的臉色已經不是用難看可以形容的了。
他的五官微微抽搐著,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著江遠辭的眼神,從最初的鄙夷,變成了一種見鬼般的驚恐。
這個看起來窮酸得連件像樣衣服都沒有的男人,居然把他老底查得一乾二淨!連他抵押股份借高利貸的事都知道!
“警察同志。”江遠辭忽然轉過頭,對桌後的年輕民警說道,“打人的事,我們有醫院的驗傷報告。但除此以外,我岳父和這位王凱先生之前還有一些陳年舊賬沒理清。能給我們五分鐘時間,在外面單獨溝通一下嗎?”
民警看了看雙方,點頭:“行。調解本來就是自願原則。但我警告你們,出了這個門不能再動手,只能談事。談不攏就走司法程式。去吧。”
走廊盡頭的吸菸區。
聲控燈昏暗。
章月三人直勾勾地看著王凱。
王凱走過來,腳下的鱷魚皮皮鞋踩得極重,顯然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行了,別裝神弄鬼了。你們不就是想要錢嗎?”
他咬牙切齒地從包裡掏出支票本,“十萬!這是醫藥費,夠那老東西住院住到發黴了!拿了錢,籤諒解書,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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