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被江遠辭這種無視的態度徹底惹火了。
他突然從椅子上站起身,手裡的蝴蝶刀“當”地一聲紮在旁邊的木箱上。
“少他媽廢話!錢呢!”彪哥指著江遠辭手裡的揹包怒吼。
周圍的二十多號人開始慢慢聚攏,把包圍圈不斷縮小,手裡的鐵棍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迴音。
江遠辭單手掂了掂袋子,“一百萬現金,全在這裡。”
“扔過來!”
“扔過去可以。”江遠辭手腕用力,把袋子擋在身前,“但我得先確認,人還有幾根手指頭。章家現在全靠他看貨賺錢。要是手廢了,這錢我就帶走。”
“你他媽算什麼東西,也敢跟老子談條件?”彪哥氣極反笑,他偏了偏頭,衝站在承重柱旁邊的一個黃毛抬了抬下巴。
黃毛立刻心領神會,咧嘴露出一口黃牙,雙手掄起一根滿是鏽跡的螺紋鋼,照著懸在半空的章城後背,結結實實地給了一記狠悶棍。
沉悶的皮肉擊打聲在空曠的彩鋼瓦廠房裡尤為刺耳。
“咳——噗!”章城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連慘叫的力氣都被這一棍子打散了,喉嚨裡湧出一大口帶著內臟碎塊的血沫子,順著下巴滴答滴答砸在水泥地上。
他像只瀕死的雞,半截身子劇烈地抽搐著。
江遠辭眼皮甚至沒有多跳動一下,那張被雨水泡得慘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只有捏著黑色揹包拎帶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著青白。
他在心裡快速默算著時間。
從他喊出暗號,到外圍的特警中隊推開那扇厚重的鐵門、切斷退路並完成合圍,最快也需要八十秒。
足夠這幫常年刀尖舔血的亡命徒,在察覺不對勁的瞬間,這群瘋狗絕對會找人墊背,再找縫隙開溜。
被吊綁住、奄奄一息的章城就是最好的目標。
他不能站在這裡等。他得親自靠過去,把章城護住。
不然章月會哭死的。
“彪哥。”江遠辭嗓音又沉又啞,
“我就一個跑腿幹活的。章家老頭子發了死話,不見全乎的手,錢不能給。你不讓我過去驗貨,我現在就把這包錢扔進外頭臭水溝,大家一拍兩散,你拿他這半條命去抵賬。”
說著,江遠辭將沉甸甸的揹包往地上重重一砸。
泥水飛濺。
三塊廢紅磚夾雜著幾十捆冥幣,壓出了極具欺騙性的分量感。整個包足足有二十來斤,落地時的聲響砸得彪哥眼皮直跳。
一百萬現金。
這年頭要從老賴手裡摳出這麼大一筆現鈔,比登天還難。
彪哥那雙佈滿紅血絲的三白眼死死盯著那個濺了泥的黑包,貪婪最終壓過了警惕。
“行啊,讓他過來驗。看仔細點!”彪哥重新坐回真皮轉椅上,翹起二郎腿,摸出個防風打火機點燃一根菸,“今天要是少給一毛,老子把你們倆剁碎了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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