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小半步,腰身微彎,老老實實回答:“回星君問話,下官動心。”
太白金星轉過頭,瞥了一眼:“哦?既然動心,為何不拿?拿了,尋個由頭將案子結了,皆大歡喜,山神得了安穩,你得了修為,和光同塵,豈不美哉?”
“下官動心,但是,下官不能拿。”陳微神色肅穆,語詞鏗鏘,“其一,下官乃通明殿仙吏出身,天仙品秩、風紀糾察司差事,皆是星君恩賜,下官的根基,不在下界,而在星君。”
“為了區區千年功德,自斷星君賜下通天大道,此等蠢事,下官斷然不做。”
“其二,山神急於用千年功德封口,足以證明背後因果極大,下官若是貪圖眼前蠅頭小利,貿然結案,日後事發,必遭反噬。”
“故而,下官寧可得罪山神,也絕不拿那燙手的金磚。”
一番話,沒有半點大義凜然,全是利益權衡與絕對的唯上站位。
太白金星聽罷,伸出手指,隔空虛點陳微兩下:“你呀你,倒是個真小人。把賬算得如此精明,比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順眼多了。”
這是在天庭通明殿。
真小人,永遠比偽君子活得長久。
因為真小人的軟肋和慾望清晰可見,好拿捏,便好驅使。
“此事,你處理得不錯。”太白金星拿起魚竿,淡淡定下基調,“山神廟不必理會,區區一個下界仙,翻不起風浪。”
“你拿著老朽的信物,去一趟南海,珞珈山。”
“對了,這朵祥雲,送你。”
太白金星袖袍一揮,玉色信物和一團雲氣,平穩落入陳微掌心。
陳微不疑有他,雙手捧起信物,深深作揖:“下官領命,即刻動身。”
南海珞珈山,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的道場。
不問緣由,不問兇險。
上諭下達,只管辦事。
陳微倒退著走出院落。
出月亮門,李胤負手而立,見陳微出來,他緩緩轉過頭,永遠高高在上的臉上,毫不掩飾透著敵意。
此子屢次能單獨見太白金星,是敵非友。
陳微對上李胤的目光,沒有退縮,只是微微躬身行禮:“見過上仙,下官還有公務在身,先行告退。”
打完官腔,他轉身便走。
無視暗箭,方能讓射箭之人更加如鯁在喉。
太白金星差事要緊,陳微哪管那麼多,當即駕雲朝珞珈山急速飛去。
不得不說,星君給的就是好寶貝。
陳微立在雲端,低頭打量腳下這團祥雲,想起初上天庭之時的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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