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處細節都在告訴她,蘇長青對她的瞭解深到了什麼程度。
他在天魔殿中復刻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院子,連她愛吃什麼都記得一清二楚,用的心思不可謂不深。
可正是這份用心,讓她感到無比的委屈和難過。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曾經那個天真善良的徒兒,那個會在她練功時乖乖等在洞府外面的少年,那個會紅著臉把烤好的兔腿遞到她面前的弟子,怎麼就變成了眼前這個霸道偏執的魔頭?
這是一個騙子。
當初拜入落雲宗時的恭謹守禮是假的,圍在她身邊喊師尊時的純良無害是假的。
他騙了她,騙了落雲宗,騙了所有人。
如今他撕下了偽裝,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一個不擇手段也要將她囚禁在身邊的瘋子。
蕭寒月的眼眶又紅了。
她伸手拿起筷子,夾起那塊魚腩,慢慢送入口中。
魚肉入口即化,鮮香在舌尖上漫開,味道和當年一模一樣。
甚至連醬汁的鹹淡、靈蔥的分量,都和落雲宗膳堂做出來的不差分毫。
三百年的時光彷彿在這一刻被壓縮成了一瞬。
她恍惚間覺得自己還坐在落雲宗的小院裡,對面坐著的還是那個頭髮沒有變白、眼中沒有血光的少年。
他會笑著給她夾菜,她會板著臉教訓他要好好修煉,陽光落在兩人身上,一切都還來得及。
可當她抬起頭,看到蘇長青那雙隱隱泛著血色的瞳孔時,所有的幻覺瞬間破碎了。
他們回不去了。
從他被扔進寒淵谷的那一刻起,從她閉關沒有去救他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就隔了一道再也無法跨越的深淵。
這道深淵裡填滿了三百年的誤會、怨恨、執念和血債,深不見底,無路可通。
都怪自己。
蕭寒月低下頭,淚水從眼角滑落,滴進了碗裡。
如果當初她不閉關就好了。
如果她那個時候沒有急著衝擊元嬰巔峰,而是留在外面,也許就能發現李風的陰謀,就能阻止那一切發生。
她的弟子不會被人刺穿心臟,不會被扔進寒淵谷,不會變成如今這個滿身魔氣的天魔殿之主。
可是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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