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了,眉眼彎彎的,好看極了。
後來他問她,為什麼山上這麼冷清,連個師兄師姐都沒有?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嘿嘿一笑:“那是因為我只有你一個徒兒呀。
為師也是第一次當師父,教得不好你可別嫌棄。”
她確實不太會教,別的長老教弟子都是板著臉,動輒打罵罰抄,她卻總是笑眯眯的,教錯了功法步驟也只是輕輕敲一下他的腦袋,說一聲“再來一次”。
她把所有的耐心和溫柔都給了這個唯一的弟子,
像是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又像是把他當成了弟弟。
具體是什麼,她自己也說不清楚,但她待他的好,是真的。
還有一次,他偷偷烤了只靈兔,她聞著香味跑過來,嘴上說著“兔兔這麼可愛你為什麼要吃兔兔”,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那根烤得金黃流油的兔腿。
當年的蘇長青,可以說從小是被蕭寒月養大的。
她教他識字,一筆一畫地握著他的手在沙盤上寫,她教他修煉,一遍一遍地演示功法運轉的路線,從不嫌煩。
他十歲那年第一次獨自斬殺妖獸,雖然是險勝,自己也受了重傷,渾身是血地倒在山道上。
醒來時,他看到蕭寒月坐在床邊,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她一把將他抱進懷中,抱得緊緊的,聲音都在發抖:“阿青別怕,師尊在,師尊在這兒……”
那是他記憶中第一次被人那樣用力地擁抱。她身上的蘭花香氣,溫暖的懷抱,這些東西在寒淵谷的三天三夜裡,曾是他活下去唯一的信念。
蘇長青的手指微微收緊,將蕭寒月的手握得更緊了幾分。
蕭寒月感覺到了他力道的變化,抬起頭看向他,卻見他正望著前方,側臉的線條在殿中的燈火下顯得格外深邃,看不出什麼表情。
她張了張口,想問他怎麼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怕放手了,師尊又離開我。”
蘇長青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她聽。
蕭寒月的身體輕輕一顫。
她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著的手,他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將她的手完完整整地包裹在掌心。
她在心中問自己……
長青這是在埋怨曾經的自己嗎?
埋怨她當年閉關沒有去救他,埋怨她在最該出現的時候缺席了,埋怨她讓他獨自在寒淵谷的冰天雪地裡等死?
她想開口解釋,想說自己當時真的不知情,想說她從來沒有放棄過他。
可她說不出口。
因為無論有什麼理由,她的弟子確實受了三百年非人的苦楚,而她這個做師尊的,確實沒有保護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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