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後來她選擇了迴避這個問題,不去想,不去問,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過下去,就這麼過完這一生也不錯……
可現在,柳如煙將這個問題赤裸裸地擺在了她面前。
她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話:“或許吧。所以一開始我過得並不開心,甚至可以說痛苦。
到後來,我也能理解長青他做的事了。我理解到他的愛,他對我的愛,是要超越任何人的……”
“真是孽緣啊。”
柳如煙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惋惜與無奈,“蕭寒月,我知道你的內心,你是善良的。但你真的能容忍你的另一半,是一個十惡不赦的魔頭嗎?”
她抬起手,指向山外那片遮天蔽日的屍山血海。
聲音驟然拔高了幾分:“你看,他的血海領域覆蓋了周圍數萬裡,整片地區都成了他的屠宰場!
他如今已經瘋了,周圍無論正道修士還是散修,通通死在他的手上。
甚至說不定他等一下就會過來,把你這個累贅也一併殺了,永絕後患。”
“他不會。”
蕭寒月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
柳如煙微微一頓,看著蕭寒月那雙沒有絲毫動搖的眼睛,又嘆了一口氣:“你對他的感情,已經到達這個地步了嗎?那你可知道,他曾經做過什麼事?”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冰冷,一字一句如同重錘般敲在蕭寒月心頭:“在他剛剛突破化神之時,便一個人提著劍殺向靈獸門,將全宗上下幾十萬弟子全部屠戮殆盡,上至掌門,下至雜役弟子,一個不剩。
可謂是窮兇極惡,連尚在襁褓中的嬰兒都不放過。
還有十年前,他襲擊我落雲宗下屬宗門雲天宗,全宗門整整十萬人,統統被他殺光,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蕭寒月的心臟猛地一跳。
柳如煙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憐憫與責備:“你看他的屍山血海,每一處角落都填滿了無數人的面孔,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仙子落入深淵,這是何必?
還有南宮雨煙,她的魂牌破碎之後,我親自調取了她隕落前的畫面。
她的肉身被各種酷刑反覆折磨,神魂最後還被抽出來點天燈,永世不得超生。
她雖對你有殺心,但也曾是你數百年的好友,何必至此?”
她不給蕭寒月喘息的機會,一句接一句地往下說,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紮在蕭寒月心中最柔軟的地方:“還有此次,我們落雲宗三大宗門近十萬的正道弟子,全死在他手中。
其中還有不少長老都是你的同門師兄師姐,他們或多或少都曾經照顧過你,指點過你修行,如今全死在那蘇長青手中。
這些人的命,難道就不是命了嗎?”
柳如煙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落在蕭寒月心中,如同冰錐般刺入她的胸膛。
她神色陷入呆滯,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那片血海中翻湧的無數面孔。
她一直不想去面對的一件事,就是蘇長青的行事風格確實瘋癲至極,殺人不眨眼,只要有一絲利益便毫不猶豫地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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