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青踏入王滄海院子的瞬間,腳步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那一絲異樣轉瞬即逝,快得連蕭寒月都沒有捕捉到。
他很快恢復如常,繼續邁步往裡走去。
院中十分安靜,陽光斜照下來,將斑駁的樹影投在青石地面上。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正盤膝坐在院中的蒲團上,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樸素灰袍。
王滄海比起幾個月前,又蒼老了太多。
他的背佝僂得更厲害了,兩頰深陷,顴骨突出,皮膚蠟黃而乾枯,身上隱隱纏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死氣。
一位壽元將近的元嬰修士,正在被歲月一點一點抽走最後的生氣。
蘇長青走上前去,拱了拱手:“家主,是有何事吩咐?”
王滄海緩緩睜開眼睛,渾濁的老眼中仍有著幾分慈和的笑意。
他抬起手,示意蘇長青在一旁坐下,然後慢慢地、用老人特有的絮叨方式說起了家常:“蘇長老啊,近來如何?在王家這些日子,可還習慣嗎?”
他頓了頓,嘴角又浮起一絲無奈的寵溺,“聽說彩玲那丫頭,又老是跑去尋你了。
蘇長老不要在意,那丫頭從小被我慣壞了,做事沒個分寸。
她呀,成天在我耳邊嘮叨,說你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子。”
說著說著,他自己先笑了起來,笑聲低沉而蒼老。
蘇長青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家主放心,我並不放在心上。這些日子,也有勞家主照顧了。”
“哈哈,還有三兒那小子。”
王滄海繼續道,神情中多了幾分欣慰,“之前他老是跟我提起你,他老崇拜你了。
那小子最近總算開竅了,修為突破到了築基巔峰。
前幾日還跑過來,自信滿滿地跟我說,要在三年之內突破金丹。”
他頓了頓,語氣又低落了下去,“只可惜,小婉那孩子,才入門沒多久,就這樣走了。
多好的姑娘啊,人漂亮,又懂事,怎麼就突然得了急病走了呢?
三兒這些日子一直鬱鬱寡歡,我看著也心疼。”
王滄海一句一句地說著,如同這世間最尋常的老人在與晚輩閒話家常。
蘇長青便一句一句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始終沒有打斷。
蕭寒月飄在一旁,靜靜地望著這一幕,心中竟生出了幾分不真實的感覺。
“蘇長老啊,老夫如今這副模樣,很難看吧?”
王滄海忽然又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漲得通紅,身上的死氣又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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