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州府,一處空曠的街道上。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深冬殘留的寒意與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沉默。
一支剛剛被徵召起來的運糧隊伍被集中在這裡,幾千個衣衫襤褸的離人擠在一處,老人佝僂著身子,孩子們縮在母親懷裡,睜著一雙雙茫然的眼睛。
他們眼前是堆積如山的糧食,麻袋壘得比人還高,散發著穀物的香氣。
可他們連碰都不敢碰,只因眼前正站著一隊披著半甲的元軍士兵,手中明晃晃的大刀在晨光中泛著森冷的寒芒。
這些糧食,相當一部分來源都是元軍在應州府搜刮的。
就在前些日子,為了湊夠給南下大軍的糧草,一大群元軍直接闖入城內,挨家挨戶地收繳糧食。
有人藏了一小袋米在灶臺下,被搜出來後當場砍了腦袋。
有人抱著糧袋不肯鬆手,連人帶袋被一刀劈成兩半。
“看什麼看?你們這群離狗!”一個拿著大刀的伍長惡狠狠地開口,刀身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那是剛剛幾個試圖反抗的離人留下的。
他目光掃過人群,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牲口,“趕緊把糧食都搬上牛車!剩下的,你們一人至少要抬兩袋!給你們三十天時間,通通給我把糧送上前線!不然就砍了你們!”
聞言,人群之中不少人臉色煞白。
讓他們送糧上前線,就是讓他們去死。
而且還是送到南方去,這不就是在幫元人打大離嗎?
所有人不斷地壓抑著怒火,想反抗,卻又不敢。
只因眼前那人,以及他身後計程車兵,都舉著明晃晃的大刀。
雖然這群人只是普通士卒,絕大多數並沒有修為在身。
實力遠不如那些精銳鐵騎,可他們自己,就是連把鐵刀都沒有的普通老百姓,根本無法反抗。
元人給他們頒佈的法律極為嚴明,十戶人家共用一把菜刀,平時不用的時候還要交給元人保管。
簡直恥辱至極。
可這恥辱,他們已經忍受了四百年。
就在此時,城門之處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所有人連忙抬起頭,望向城門方向。
那高達幾十丈、深約半丈多的城門,如今已經不翼而飛,連帶著周圍一段幾百丈長的城牆也被轟得只剩下碎石。
煙塵沖天,碎石滾落,整座城池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那群元軍當即臉色大變。
這股破壞力,是修士!
而且絕對不是那種剛剛踏入修行沒多久的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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