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回籠,宋明雪臉色蒼白,藏在袖口中的手指控制不住的輕顫,他張了張口生怕在樓重白麵前失聲。
“樓掌印。”宋明雪緩緩吐出,他也終於抬眸直視眼前的樓重白。
他不是當年那個孤苦無依手無縛雞之力只待挑選的爐鼎人選。
如今與他樓重白對視的,是天下第一派明道派的繼承人。
這些認知給了宋明雪些直視恐懼的勇氣,他輕輕笑了笑, “樓掌印還是收住自己的靈力為好,若是不小心激起了我派的護山陣法,是要被劍芒穿心的。”
“如此說來,樓某多謝小掌印提醒了。”
樓重白也不生氣,他只是玩味的瞧著宋明雪。
長大了,比小時候更漂亮更英氣了。
樓重白承認明道派將人養得很好。
脊背挺直姿容無雙,舉手投足間端得一副光風霽月,寧折不彎的風骨。
從骨子裡透出少年天才得意劍修的傲氣與風采。
與那些從小以爐鼎養在他身邊,被*藥浸透在無盡風月中軟了骨頭失了自尊浪蕩形骸的不同。
大不相同。
一個天上月,一個地下泥。
樓重白眸中掠過一絲肆虐欲,在見到宋明雪之前,他已經聽了太多關於宋明雪少年天才參透絕世功法,未及弱冠躋身元嬰幾千年無出其右的名聲。
他不禁想著,若是宋明雪從小沒被救走,而是被他收為爐鼎,還會是這般驚才絕豔嗎?
如今見到了宋明雪,樓重白才知道當初他的想法有多麼狹隘!
要毀,也要毀這般已經長成的天之驕子。
被李逢真與明道派一寸一寸養出來的風骨,重新被他一點點摁進淤泥裡,奮力掙扎無法脫身,最後只能越陷越深永墮其中該是多麼——
他已經在十年前讓宋明雪逃過一次。
如今定是不能再讓他逃走第二次。
李逢真又能怎樣,明道派又能怎樣……
明道派興盛了上萬年,這天下第一派的位子,也該讓出來讓他們坐一坐了。
宋明雪被樓重白盯的遍體生寒,拉著不明所以的謝歧就要離開,就算他強壓鎮定,也未免有些慌亂。
在樓重白看來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勢。
樓重白拂袖,望著二人逐漸遠離的背影幽幽出聲喚住宋明雪:
“小掌印如今貴人多忘事,不知現在可還記得時凌?這次宗門大比,我特地將他帶來見世面,正好——”
“他也想見見你。”
——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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