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悟道高臺下只有十戒杖落在身上發出的悶響聲,宋明雪實在太瘦,萬年檀木杖砸在脊骨上的聲音令所有弟子移開目光不忍再看。
方才還吵吵嚷嚷,出口憤慨的弟子與洞主們不知如何言語。
宗罰一旦開始,除非人死債消,不然無法叫停。
很快宋明雪的身下就積起一攤暗紅色血漬,大片殷紅在他的白衣上迅速暈開,宋明雪臉上血色盡褪,鞭策神魂的痛至極致,宋明雪的指尖漸漸陷入掌心,同樣扣出血來。
宋明雪已經有些意識不清,只能強迫自己一個一個的數著……
“簡直是瘋了!哪有這麼欺負人的!李掌印就該事先一步送這些老不死的下黃泉!哪至於如今在這兒作威作福欺負到宋師兄頭上!”
“小點聲!妄白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你不要命了!”
“宋掌印都要被打死了!我還要什麼命!從未聽過誰家長老能用宗罰處置掌印的!你們簡直欺人太甚!是覺得我們明道派失了李掌印就沒人了麼!”
“沒錯!把妄白還有孫盛那群老不死的搞下來!趕出明道派!”
“趕出明道派!我們明道派不需要這種人!”
此話砸在弟子群中簡直一呼百應,不過築基亦或是金丹境的小弟子慷慨激昂憤憤不平,眼底冒出火星子,勢必要將趁人之危的妄白等人從長老高位上拉下來。
跪在悟道高臺下極力調整神魂的宋明雪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不露半分聲響。
“夠了!夠了!”
孫盛出言呵斥兩聲,沒想到卻引來弟子們更加無法令人招架的不滿,妄白也被這場面怵到,捋了捋鬍子搖搖頭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眾位弟子們!你們搞清楚啊!不是我們這把老骨要罰我們的宋掌印!是宋掌印他犯了宗規!非要與妖族為伍!攔都攔不住啊!”
“你們何不想想我們明道派如今是何處境!若是宋掌印執意與妖族混在一處,那我們就是下一個眾矢之的啊!你們與其聲討我等,不如聯合起來勸勸我們的宋掌印!不要執迷不悟!”
此言一齣,方才慷慨激昂的聲音總算弱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竊竊私語。
而宋明雪那頭的刑罰並未停止,十戒杖的聲音聽得孫盛渾身發毛,他摸上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呲牙咧嘴的瞧著一聲不吭的宋明雪,衝妄白努了努嘴,在識海中偷摸傳訊:
“這能行嗎?這不能真打死吧?”
妄白冷哼一聲不以為意:“他不是要逞能嗎?打死又能如何?”
孫盛有點急了:“他宋明雪死不死是小事,那樓掌印那邊呢?我瞧著樓掌印對這宋明雪喜歡的緊,若是知道被咱們兩個設計打死了,豈不是……”
妄白聞言臉上總算浮現一抹懼色,可很快就被狠厲覆蓋,他咬咬牙道:“沒辦法了,你以為讓這宋明雪活下來,你我還能有什麼好下場?明道派親傳一脈有多記仇,你難道不知道?”
“至於樓掌印那頭……”妄白麵露嘲諷:“無非是想找個爐鼎罷了,能有什麼新奇?死了也就死了!他若是活著,你我什麼時候才能在明道派說上話!”
孫盛覺得有些不靠譜,畢竟如今人妖兩界勢如水火,龍族還尚未攪和進去,樓重白在這時候大張旗鼓的清算龍族絕非最佳時機。
不知多少人出言相勸,畢竟清算龍族太容易兩敗俱傷,妖族那頭還有兩隻九階妖王蠢蠢欲動,怕是會讓妖族坐收漁翁之利。
可奈何樓重白就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他似乎等這一日已經等了很久!再無法忍耐下去。
任何人都能瞧出不對,又或者在這時候頻繁向已經無甚威脅的明道派頻繁遞上橄欖枝。
久而久之聰明人似乎都能瞧出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