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多看兩眼,根本不會發現。
身後的謝歧與沈見微也隨之趕來,氣喘吁吁間似是心有感應,齊刷刷看向屏風,盡數失語。
他們都看得明白,這屏風後面就是單青頤,可又抱有一絲僥倖,萬一呢?
萬一不是呢?
如果是青頤的話,聽到謝歧平安回來我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麼樣子。
一路上都憂心忡忡的齊翊推開身前的謝歧,可連日恍惚與衰耗的心神與靈力使他渾身疲軟,當即打了個踉蹌扶上屏風才勉強站穩。
齊翊虛弱的挪到屏風一側,噓聲向內張望,終於那道朦朧的輪廓不再模糊。
單青頤靜靜的躺在軟榻之上,眉眼輕合,模樣平和。
若忽略全無生氣的靈韻與冷冰冰的身體。
活像是睡著了。
齊翊不可置信的湊上去,他整個人控制不住的哆嗦,小心翼翼觸上單青頤的側臉,不敢用力似是怕驚擾了他。
有次齊翊來明道派住上幾日力氣閒著沒處使,便想要拉著還沒睡飽的單青頤到後山看清晨的漫天靈韻。
結果單青頤使性子了好久,一整日就沒什麼精神。
那時候單青頤數著日子過活,而齊翊識海中的雪蓮種子,也大抵養成了。
此後將雪蓮拿出給單青頤治靈根養身體,修為大跌,容顏變老的齊翊怕單青頤醒來瞧見他這副模樣自責,連夜離開了明道派。
那是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面。
沈見微頭皮發麻間只覺天旋地轉,猛地扶住身旁的殿門才穩住身形。
喉中腥甜翻湧,一口鮮血再也忍不住從唇角嘔出。
這麼多年,他們這一行人中她手中沾血程度僅次於宋明雪。
她弒兄弒父弒弟弒叔弒伯,將整個沈家清算乾淨,見那些往日至親跪倒在她面前乞憐,求他網開一面時沈見微心中不起絲毫波瀾,她甚至覺得譏諷,眼前這些人當初可想過放過她的母親?
可曾想過給她們母女一條生路?
沈見微自覺生來親緣淺薄,可對單青頤算得上最為上心。
若非沈家那些畜生,她也該有個如單青頤一般的胞弟才對……
上次見單青頤是什麼時候?她自是知曉單青頤的身體,所以當初早就做好了單青頤會離開他們的準備。
怕了那麼多年,最後得到了單青頤毒解的好訊息,本以為相陪的日子會長遠,卻沒想到,造化弄人,命運使然。
宋明雪本就被無盡業火灼了半日,只靠那一絲執念強吊著肉身,如今痛極業火入體如萬針穿心。
身形一晃,再也撐不住失去意識。若非身旁的謝歧一把攬過,怕是要直直暈墜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