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名的徐上觀始終垂眸靜默,宛若一尊靜止的人像,四面八方的聲音越發焦躁,惹得徐上觀輕嘖一聲緩緩抬眼,與同樣凝眸而視的李逢真撞了個正著。
李逢真率先移開目光,也不曾再說什麼,似乎在等徐上觀的高見。
“這陣源已經從根開始枯竭,若說想要恢復大陣,不如破而後立。”
徐上觀的聲音沉沉落下,平穩無波,卻在眾位掌印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引得在場一陣騷動。
破而後立。
徐上觀主張廢了這陣法,由無到有重新將大陣設在人妖兩族之間的一線邊界之上。
眾掌印面面相覷間李逢真忽而冷笑一聲,明顯不認同:“徐院長輕飄飄的一句破而後立,你可知曉這上萬個陣眼重新佈下需要多久?如今這舊陣一旦消失,妖族便會席捲五州,百姓經得起屠戮麼?”
“還真是稀奇事,李掌印竟然也開始關心天下百姓了,我還以為你這次還會作壁上觀呢。”
“若李掌印覺得徐某這辦法行不通,那徐某倒要聽聽李掌印有何高見了,那我們就請李掌印解了這陣源之中的禁術吧。”
李逢真驟然勾起唇角,一雙鳳眸眯起,寒芒逼人。
儼然氣極反笑,這個徐上觀從滄瀾學府千里迢迢而來,甚至一言不發的隨之前往陣源,竟就是來氣他的?
“徐上觀。”李逢真一字一句,眸中再無半點溫和。
徐上觀絲毫不懼,甚至還不要命的上前迎了兩步,“李掌印,這陣源的情況不會有人比我更清楚了,這陣法沒救了,當斷不斷,優柔寡斷只會將人族至於更加危險的境地!”
“哪怕是拖,死拖下去,這陣法也不能捨棄,你說得輕巧,大陣一廢百姓只會覆滅的更快。”
這二人唇槍舌戰間,眾掌印無人敢插嘴,可他們知道李逢真說的有道理。
就算沒有妖族搗亂的情況下,設下這大陣也要七日之久。
七日……
世家或是門派也許撐得住,但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一定會死。
李逢真譏諷開口:“怎麼?徐院長年少之時便主張以天下為己任,護天下百姓太平,如今出了事,無辜百姓便是你首要捨棄的麼?”
徐上觀不甘示弱:“如今這局面難道不是李掌印你還有在場諸位一手促成的麼?”
“李逢真你總是拿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不顧那些被樓重白殘害的人與那些生不如死的爐鼎,才讓樓重白如今滲透人族的勢力到了這般地步。”
“你身為人族至尊,心卻冷硬至極!你們明道派人真的是因為將一縷神魂存於明道琴之中才沒辦法得以飛昇嗎?我看未必吧?多情寡義之人如何飛昇?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如今這般惺惺作態給誰看?”
“你!”李逢真怒極抬手,咬牙切齒卻無話可說,輕嘆一聲,手臂緩緩垂落再無言語。
這一行人中唯一敢在李逢真與徐上觀針鋒相對時湊到面前的玄危拉上李逢真的手腕,將他拽離了徐上觀身邊,用高大的身體隔開二人之間如刀似芒的目光,示意二人都冷靜冷靜,莫要衝動。
李逢真這頭安靜了,可不代表窩窩囊囊了這麼多年的徐上觀放過的李逢真。
徐上觀斜眼將目光定格在玄危身上,抱臂一笑:“也就玄危能跟你過到一塊兒去。”
【……別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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