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看著跪在地上的勝寇，一時間竟不知該說這名弟子心善，還是該說他的思路過於靈活。
不願獻祭凡俗，轉頭便打起了修士的主意。至少底線是有的，只是長得比較靠下。
季白沒有單憑一句話作出判斷，他心念微動，眾生緣線悄然展開，一條條顏色各異的無形絲線，頓時從勝寇身上延伸出來。
其中最粗的是金色，代表他對季白的敬畏。金色深處還夾雜著不少灰色，那是面對未知強者時本能的戒備。
除此之外，還有一縷暗紅色絲線連線著宋婉。
怨恨、屈辱、畏懼，最裡面卻又藏著一點說不清楚的複雜情緒。
季白又沿著其他緣線仔細看了一遍。
勝寇確實恨宋家，也有過報復的念頭，但殺意大多集中在欺辱過他的人身上，並沒有因為自己受苦，便想拖著所有無關之人陪葬。
剛才提出用修士代替凡俗，更多是覺得修士氣血更強，人數能夠少一點。
這人的道德不能說毫無瑕疵，只能說相當適合魔道環境。
況且祖國人系統已經被他重煉成子系統。勝寇回到藍星以後，無論力量成長到什麼程度，都逃不出他的控制。
真要哪天不尊師重道了，季白隔著位面也能把他的力量拔下來。
如此看來，送回去應當沒什麼問題。
正當季白準備開口時，勝寇卻偷偷看向仍被定在半空的宋婉，臉上神情一陣變化。
他憋了半天，低聲唸叨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
唸到這裡，勝寇忽然停住。
他和宋婉成親已有兩年，真要按照這句話的演算法往下算，那份恩情都快夠他還到下輩子了。
勝寇不敢繼續計算，只能硬著頭皮問道：“師尊，能不能饒她一命？”
季白略感意外，“她這兩年可沒少折騰你吧？”
“確實沒少折騰。”勝寇下意識扶了一下腰，神情有些滄桑，“但她除了下手沒輕沒重，倒也沒有真想弄死弟子。弟子現在已經能離開宋家，沒必要非取她性命。”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主要還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弟子這人念舊。”
宋婉雖然不能動，眼神卻明顯變化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感動，還是第一次意識到這句話還能這麼解釋。
季白最終還是輕輕點頭，“罷了，為師手裡還有一些高階妖獸精血。雖說效果差點，多用幾瓶便是。”
勝寇頓時鬆了口氣。
他心裡甚至生出幾分慶幸，好在師尊家底夠厚，否則為了回趟藍星，還得先現場找人湊材料。這哪裡是回家，分明是給閻王衝業績。
季白抬起手掌，先前煉化的藍色法則印記重新浮現。
赤金火焰從四周升起，將超凡進化、眾生敬畏與絕對自由三種規則重新組合，原本那些逼著勝寇以煉氣修為挑釁築基、金丹乃至元嬰的任務，被季白全部抹去。
片刻之後，一枚藍色光點飛入勝寇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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