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劍尊話音落下,膝前青色古劍自行豎起,荒原驟然一暗,四方劍氣盡數消失,季白周圍卻多出一道無形獵場。氣機,神魂乃至大道痕跡,都被某種力量牢牢咬住。
“此式,獵仙。”
青色古劍倏然斬落,劍鋒尚在百丈外,那股鋒芒已循著因果直入季白識海。
季白抬起右手,熔道天火覆蓋五指,身後無形神爐轟然合攏。
“萬法歸爐。”
獵場被強行扯入爐中,漫天劍意頃刻熔成一線赤金火光,倒卷而回。
天衡劍尊橫劍擋下,腳下劍匣卻向後滑出三丈。反觀季白,黑袍只被掀起一角。
老者低頭看了眼微微發紅的劍鋒,眼中戰意漸漸化作感慨,“道友絕豔,晉升大乘不過三載,竟已能壓過老夫五百載大乘歲月。”
季白散去神爐,“還繼續嗎?”
“不打了,不打了。”
天衡劍尊重新坐回劍匣,動作比起身時快了不少。
與此同時,殘界之內。
大地看不見半點綠色,目之所及盡是龜裂荒土,遠處山峰從中斷開,上半截倒懸在空中,不斷有碎石飄入灰白霧氣,悄無聲息地化作齏粉。
一團土黃色靈光從半空墜下。
林穩還未落地,胸前預警玉佩已經亮起。玄龜盾頂在頭上,三張護身符貼住前胸後背,落地之處更是提前鋪開一層防禦陣紋。
砰!
他穩穩踩上地面,腳下連一個坑都沒出現。
幾乎同一時間,左側傳來一聲悶響,寧小荷一屁股坐進鬆軟黑土,懷中紙袋高高飛起。她顧不上揉腰,雙手一撈,先把撒出來的兩顆蜜餞接回袋中,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右側的顧無眠則是側著身子落下,一條緋紅軟綾從他袖中飛出,捲住半截枯樹,將他懸在離地三尺的位置。等軟綾緩緩收緊,他才雙腳落地,眼睛從始至終只睜開一條縫。
“到了?”顧無眠打了個哈欠。
林穩沒有回答,他腰間那塊令牌正在不斷髮熱,玉佩上的光芒非但沒有熄滅,反而比剛才更亮。
寧小荷也發現了不對,她迅速紮緊蜜餞紙袋,原本帶著幾分迷糊的圓臉一點點繃緊,目光落向前方一座斷裂石丘。
三道白衣身影正站在那裡。
殘界的灰霧從三人身後流過,衣袖上的銀色雲紋卻沒有沾染半分塵埃。
居中之人是個身形修長的年輕男子,右手始終按在劍柄上,拇指緩緩摩挲護手。他在太虛劍宗這一代築基弟子中排行第四,旁人只稱劍四。
左邊的劍七是一名短髮女子,眉眼冷硬,背後長劍比尋常法劍窄了近半。她身上的劍意最為鋒利,偶爾洩出一絲,便將腳邊灰霧切得整整齊齊。
最後一人是劍八。
他雙手攏在袖中,臉上甚至還帶著笑,只是兩柄三寸飛劍早已藏入地下,分別繞到了林穩與顧無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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