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實在太遠。
季白離開南疆後，最初還覺得問題不大，大乘修士橫渡虛空，本就是尋常手段。以他如今大乘中期的修為，撕開空間，一步數萬裡，若只趕路，跨過南疆邊境也用不了多少時日。
可真正進入界外虛空後，他才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
四域之間隔著的虛空，並非一片平靜黑暗。
星光遙遠，空間亂流卻像無數看不見的刀刃，時而平緩，時而驟然扭曲。偶爾有大片灰白風暴自虛無深處捲來，風暴中夾著破碎山石、殘缺法器，甚至還有不知多少年前被捲進去的修士遺骨。
一具白骨從亂流中飄過，腰間掛著半塊玉牌，玉牌上還殘留著模糊字跡。
“中州……求道……”
季白看了一眼，抬手將它撥到一旁。
下一瞬，一道足有百丈寬的虛空裂縫從前方橫掃而過。
裂縫所過之處，連光都被吞了進去。
季白腳下赤金火光一閃，身影向後退開數十里，那道裂縫擦著他先前站立的位置掠過，後方一塊漂浮在虛空中的黑色陸地，連半點聲響都沒傳出，便被整齊切成兩截。
斷開的陸地飄向不同方向，上面幾株頑強生長的古樹晃了晃，連根帶土掉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季白站在原地，神識朝遠處一掃。
虛空亂流層層疊疊，前方的路，遠得看不見盡頭。
他沉默片刻，抬手祭出九龍神火罩。
赤金色古罩懸於頭頂，九條火龍盤繞罩身，龍目中燃著幽幽火焰，只是這九條火龍剛一齣現，便同時朝四周的亂流看了一眼，龍爪不動聲色地往回縮了縮。
季白抬頭，九龍神火罩立刻恢復威嚴。
九條火龍昂起腦袋，口中吐出火焰，罩體迅速放大，將季白籠罩在內。赤金火光撐開數十丈範圍，虛空亂流撞在外層，發出一陣密集悶響。
火罩向前飛去。
起初速度極快。
不過半日，季白便跨過了數百萬裡虛空。
到了第三日，前方亂流越來越密。九龍神火罩外的火焰被吹得不斷搖晃，九條火龍從一開始的仰頭咆哮，漸漸變成低頭趕路。
其中一條火龍還被一道亂流抽中尾巴，它渾身一顫，回頭朝亂流齜牙，齜完後加快了速度。
季白盤坐罩內，閉目調息。
吞噬法則在丹田中緩緩運轉，外界湧來的混亂空間之力被煉之大道一點點磨碎。只是虛空亂流無窮無盡，煉化的速度終究趕不上消耗。
半個月後。
九龍神火罩外的火焰暗淡了一圈。
季白睜開眼，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古舊玉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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