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從翠竹居出來時，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他一路走得很快，衣袍下襬都帶起風，剛進議事殿，便看見幾個長老全圍在桌前，正對著賬冊發愁。
大長老聽見腳步聲，猛地抬頭。
“家主，前輩安頓好了？”
顧長淵重重點頭，抬手端起桌上涼透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安頓好了，翠竹居那邊前輩很滿意，還吩咐咱們整理中州各處勢力和地圖，越詳細越好。”
幾個長老眼睛頓時亮了。
二長老捧著賬冊，激動得手都在抖。
“前輩願意看中州勢力分佈，說明是準備在咱們顧家久住啊！家主，這波咱們是真抱上大腿了。萬寶樓那幫人下次再來催債，我看他們還敢不敢把鼻孔翹到天上去。”
顧長淵也挺直了腰桿。
這些年顧家實在過得憋屈，護族大陣漏風，靈礦快挖空，飛舟掉木板，連祖師殿的香爐都被債主惦記過，族中弟子去外面買丹藥，報出顧家名頭，人家都得先問一句：“現付還是記賬？”
如今不同了，顧家有首席供奉了。
還是一位看不透深淺，抬手就能把飛舟修到返老還童的首席供奉，顧長淵甚至已經想好了，明日要讓人把山門牌匾擦三遍，必須擦得反光。
大長老跟著樂了半天，忽然看了看顧長淵，又看了看其他人。
“家主。”
“嗯？”
“咱們……前輩怎麼稱呼？”
議事殿瞬間安靜，二長老捧著賬冊，表情凝固，幾個長老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茫然。
顧長淵端著茶杯，杯子停在半空。
壞了，光顧著高興，忘記問大腿叫什麼了。
他剛才一路上都在想顧家要起飛，甚至都琢磨好了以後見債主該用什麼表情，結果最關鍵的名字沒問。
這事幹得，多少有點草臺班子。
大長老小心翼翼開口：“要不……咱們先稱前輩為前輩？”
二長老搖頭。
“外人問起來呢？總不能說咱們顧家請了一位很厲害的前輩，具體多厲害不知道，具體叫什麼也不知道。”
顧長淵沉默片刻，放下茶杯。
“我去問。”
他說完轉身就走，步子比來時慢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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