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樓洞天。
季白被引到一間掛著“天字甲號”的雅間。房門一關,裡外徹底隔絕,牆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隔絕神識的大乘級陣紋。
屋裡軟榻擺得齊整,桌上瓜果點心一應俱全。正前方的琉璃窗能俯瞰下方的圓形玉臺,但從外面往裡看,卻只能見到一團灰濛濛的虛空。
金山道君路過季白門口時,他探了個大胖腦袋進來,嘿嘿一笑:“道友,待會兒看中什麼只管出價。咱們萬寶樓講究以物易物,大家都是老狐狸,要是手裡拿不準對方要啥,傳音知會老夫一聲,老夫給你參謀參謀,抽你半成中介費就行。”
“奸商。”季白瞥了他一眼。
“承讓承讓,混口飯吃。”金山樂呵呵地縮回頭,去後臺統籌全域性了。
噹噹噹。
三聲清脆的鐘鳴在樓閣中央盪開。
沈硯換了一身玄黑道袍,神色肅穆地走上白玉臺。大乘期的拍賣會沒有那些虛頭巴腦的歌舞助興,場子一開,直奔主題。
“諸位道友遠道而來,規矩照舊。”沈硯拱了拱手,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落入每個雅間,“所有寶物以物易物,賣家若點頭,交易立成。萬寶樓只做公證,不問來路。”
說罷,他抬手掀開第一個白玉托盤上的紅綢。
前兩件東西,一件是大乘巔峰的大能遺留的殘破陣盤,另一件是能在雷劫下替死一次的萬年替劫槐木。
四周雅間裡偶爾傳出幾道神識波動,很快便有人丟出同等價值的天材地寶,悄無聲息地完成了交換。
季白窩在軟榻裡,啃著一枚甜脆的靈棗,眼皮都懶得抬。
陣法他自己會煉,替死槐木對大乘肉身來說更是雞肋,純粹是拿來哄徒弟防身的玩意兒。他手裡捏著的大乘法寶都快能湊兩桌麻將了,對這些大路貨毫無興趣。
直到沈硯揭開第三個托盤。
嗡的一聲,原本溫潤的閣樓溫度驟降,虛空中甚至結出了一層層灰白色的寒霜。
托盤中央封印著一顆透明晶球,晶球深處,一朵深藍色的微弱火苗正幽幽跳動。火苗周圍的空間不斷被凍裂,露出密密麻麻的髮絲狀黑痕。
“九幽玄陰寒煞火。”
沈硯開口介紹:“取自北極深淵十萬丈之下,至陰至寒。觸之不燃皮肉,專凍元神與神魂法則。賣家只要能延壽百年以上的純陽靈物,或者能滋養衰朽氣血的大乘級古藥。”
季白原本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一頓。
極寒之火!
他體內正懸著天地神爐,熔道天火雖然霸道剛烈,但一直缺一味至陰至寒的極道火種中和。孤陰不生,獨陽不長,若能把這團寒煞火吞下去,體內的法則真印起碼能少磨合三十年!
季白指尖微動,直接打出一道神識,順著包廂陣法落到拍賣臺上。
他扔過去的是一截萬年赤血參須。南疆雖然貧瘠,但太虛劍宗的老底子很厚,這東西剛好能吊住衰竭的氣血,純陽屬性更是挑不出半點毛病。
沈硯接過參須查驗一番,微微點頭:“甲號房道友出萬年赤血參須一截,藥力純正,賣家可有意願?”
後臺隱隱傳來一絲微弱的神念,顯然賣家有些心動了。
季白剛準備端茶慶祝,斜對面的“地字丙號”雅間忽然傳出一聲沙啞的嗤笑。








